第四百章 白嫖?想都别想!

陈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床头,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舒舒出了事,我就后继无人,这份家业,最后只能落到我那两个侄子手里。”
林向东心头一动。
“您怀疑他们?”
“我早就怀疑过,可没查到证据。”
陈老攥着照片,手背上青筋绷了起来。
“向东,你帮我个忙,舒舒还活着的事,先别往外说,我要引蛇出洞。”
林向东点头。
“行,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陈老看着他,过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照片,声音慢慢缓和下来。
“你再跟我说说舒舒吧,她现在住在哪儿,平时都做些什么?”
“住在县城医院附属小区,大海为了方便爱人生孩子,在那边买了房子。”
说起糖糖,林向东脸上也有了些笑。
“那孩子可招人喜欢了,小区里的大人都喜欢她,孩子们也争着跟她玩。”
“我家那小子去了一趟,回来天天吵着要打电话,白天有什么事,都得留到晚上说给她听。”
陈老听着,嘴角动了动。
“她小时候就乖,谁看见都想逗两句。”
“现在也一样,软软糯糯地喊一声伯伯,我都恨不得把好东西全拿给她。”
林向东笑着道:“大海还为这事吃醋呢,觉得我家那小子天天惦记他闺女,心里不舒坦。”
“之前我提了一句,好像在哪儿见过糖糖,他立马就跟我说,没见过。”
陈老抬眼看他,林向东便解释了一下。
“他是怕有人把孩子认领走,是真舍不得。”
陈老慢慢点头。
自己疼了这么些年的孙女,别人也肯这么疼,他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林向东想起一件事,又道:“对了,糖糖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唯独记着一首曲子,会拿响螺壳吹。”
陈老猛地抬起头。
“响螺壳?”
“对,我听过,挺好听的。”
陈老嘴唇抖了抖,眼泪忽然又落了下来。
“没错了,肯定是舒舒。”
他低头擦了擦,声音有些发哑。
“她妈妈是文工团的,去世前,教我吹过那首曲子,是首摇篮曲。”
“舒舒小时候闹觉,听见那曲子,很快就能睡着。后来她大些,自己想学,我就教给了她。”
林向东坐在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个什么都忘了的孩子,却还记着妈妈留下来的曲子。
陈老握着照片,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说,大海现在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刚生了个女儿,叫小鱼儿。”
林向东知道他担心什么,赶忙接着道:“不过您放心,他对糖糖一点没变,照样疼得不行。”
“再跟我说说他。”陈老往前坐了些,听得格外认真。
林向东便把陈大海的情况,一点点说了出来,从出海捕鱼,到开饭店、烧烤店,再到办调料加工厂、试养对虾,陈老听得都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有这份本事,不容易。”
“是啊,我现在还跟他合作着生意。”
林向东笑道:“不过比起做生意,他在家里,更上心的是老婆孩子。”
“我们一桌人吃饭,他一边给爱人剥虾,一边给糖糖挑鱼刺,鱼肉都检查好了,才喂给她。”
“糖糖在他跟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特别亲近,能看出来,平时是真没少陪着孩子。”
陈老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软下来。
“挺好,挺好。”
他低头看着照片,眼泪又止不住。
“她爸常年在部队,回来得少,她妈又走得早,这孩子,如今总算也能好好感受一下父爱母爱了。”
林向东等他缓了缓,才轻声道:“陈叔,人家是真把糖糖当闺女,我也答应了,不会贸然把孩子带走。”
“小兰愿意先核对照片,让你们相认,也是心疼您。”
“您看,往后……”
“我知道。”
陈老抬手,打断了他。
“只要舒舒过得好,怎么都行,他们救了孩子,又疼她养她,我得感谢人家,哪能一见面,就把孩子抢走。”
林向东心里一松。
能说通就好,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
陈老把照片收好,想了想,又看向他。
“回头我去你家一趟。”
“陈叔,您是想……”
“孩子不是天天跟你家那小子打电话吗?”陈老声音轻下来,带着些期盼,“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
凤尾村码头,陈大海他们刚把船靠稳,周老三便提着秤过来了。
今天又是螃蟹,足足九百二十斤,称完,一共三千六百八。
陈大海接过钱,跟众人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回城。
陈德贵三人站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红,他们今天的收获,比昨天还少,筐里的螃蟹,连底都没铺满。
陈大海那边倒好,随便出海一天,又是三千多。
赵庆年盯着远去的三轮车,终于忍不住,“姑父,得换发动机,天天跟不上,咱们还挣什么钱?”
赵海田也跟着点头,“是啊,换好了,跟着大海出海,几趟不就把钱挣回来了?”
陈德贵心里也有些意动。
可中型渔船两台发动机一起换,起码六千块钱。
家里没这么多现钱,大山腿还没养好,后面复查、买药,都得留着钱。
他想了想,看向父子俩。
“你们想换,那就拿钱出来换吧。”
赵庆年一愣。
“我们的钱?”
“你们不是说换了能多挣钱吗?往后挣得多,你们也能多分。”
赵海田脸上的笑顿时没了,“船是大山的,又不是我们的,哪有让我们出钱换发动机的道理?”
陈德贵也不乐意了,“大海还是我儿子呢,跟着我儿子挣钱,还得让我出这笔钱?”
“再说,你们不也跟着用船?”
赵庆年听得直皱眉。
“姑父,咱们得讲道理,船一直都是你家的,哪天不让我们上船了,这发动机的钱,谁还给我们?”
“那你们接着上船不就行了。”
“你现在这么说,回头大山又改主意呢?”
陈德贵脸一沉。
“我还没说你们没本事呢,开了两天,一共才捕多少东西,现在让你们出点钱,就推三阻四。”
“这是没本事的事吗?船跟不上,我们有什么办法?”
赵庆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赵海田赶忙接过话。
“先别吵,要不你家先垫着,回头挣钱,再慢慢算。”
“怎么不让你家先垫?”
陈德贵一句顶了回去。
三人站在码头,翻来覆去说了半天,谁也不肯松口,更没人愿意先把钱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