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女人，真是锲而不舍

江书远的手指在托盘边缘顿了一下。
又是这话，这女人，真是锲而不舍。
“沈总，我已经答应苏总了。一人分侍两主，不好。”
“答应归答应。”
沈明珠往后靠进沙发，“可你跟她，签约了吗？”
江书远没出声。
“没签吧，既然没签，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她翘起腿，手指在扶手上扣了两下。
“我给你四十万年薪，比苏清寒给的高。”
四十万。
江书远在心里把这数字转了一圈。
这女人，是真舍得砸钱。
“谢谢沈总，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跳槽。”
沈明珠的笑顿了一下。
“为什么？”
“苏总帮过我不少忙，我要是这会儿跳槽，说不过去。”
沈明珠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包房里静得能听见走廊外传来的脚步声。
“行，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沈明珠没再出现在白金汉。
江书远乐得清闲，没人试探他，没人拉拢他，也没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每天按时打卡，换制服，端托盘，穿梭在各个包间里。
日子像回到了最初那段时候。
只是他现在端盘子的方式，跟从前不一样了。
周三晚上，803包房。
四个中年男人围坐着打牌，烟雾缭绕，江书远给他们续茶，手上动作不停，耳朵竖着。
【……宏达科技明天会出利好，内部消息，板上钉钉。我手头还有三十万闲钱，全押进去。】
江书远把茶壶搁下，退到门边。
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两个字：宏达。
周四下午，511包房。
一个女人跟闺蜜聊天，聊到某家新能源公司。
【千万别碰那个盘子。我老公是审计的，那公司账做了三层假，下个月就该爆雷了。】
江书远记下公司名字，当晚发给了苏清寒。
苏清寒回了句：【收到。】
这种日子过了五天。
江书远的股票账户里，数字又往上蹿了一截，宏达科技第二天果然涨停，他提前挂的单子吃了个满嘴，加上之前攒的，账户余额已经逼近八十万。
钱来得不算慢，但还不够。
第六天晚上，江书远刚从709出来，手机响了。
苏清寒。
他拐进消防通道，接起来。
“小江，忙不忙？”
“刚出来，什么事？”
“过几天有个宴，锦都商会的年中酒会。”
苏清寒的声气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需要一个男伴。”
江书远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顿住，男伴。
“苏总，我就一端盘子的，去那种场合不合适。”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
“你去过的场合还少吗？张丽那局你都能周旋，一个酒会，怕什么？”
“那不一样，我在白金汉是工作，去酒会是……另一回事。”
“什么另一回事？”
“抛头露面，我一个服务生，跟您一起出现在那种地方，传出去不好听。”
苏清寒没立刻接话。
电话那头有翻东西的声音，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江书远，我直说。”
她的语气换了个调子，“那个场合，有几个人我不想单独应付。带个人在身边，能省不少事。你是我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最合适。
这话江书远听过，沈明珠也说过类似的。
“苏总，我有女朋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知道。”苏清寒说。
“那我跟您一起去酒会，我女朋友会误会。”
“不会有人拍到你，锦都商会的酒会，安保级别比白金汉还高。手机进场前统一收走，全程无影像记录。你的脸不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江书远没接话。
苏清寒这句不会有人拍到，说明她早就料到他会拿这个挡，这女人做事，永远提前把退路堵好。
“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他把话又往回顶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了一拍。
“一百万。”
苏清寒吐出三个字。
江书远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住了。
“陪我去一晚上。”
苏清寒的声气很稳，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一百万，现金，明天到账。”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一百万的一个晚上，很划算！
接下来几天，白金汉照常上班，照常下班，江书远乐得清闲，下了班就去找沈雨晴。
这种日子过着，脑子里那些弯绕绕的局，倒是能暂时搁一搁。
第三天下午，江书远刚换好制服准备上班，手机响了。
苏清寒。
他拐到更衣室角落，接起来。
“小江，明天晚上，准备好了吗？”
江书远愣了一下。
明天？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对，后天就是她说的那个酒会，这几天过得太松，差点把这茬忘了。
“准备好了。”他答。
“今晚下班来606，我给你备了套衣服，你过来拿。”
“行。”
电话挂了。
当晚十一点多，江书远忙完手头的活，跟唐欣然打了声招呼，上了六楼。
606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苏清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个黑色的西装袋，拉链敞着，露出里头深灰色的布料。
“来了。”
她抬头看他，把茶杯搁下，“试试？”
江书远走过去，看了眼那套西装，面料摸着不便宜，剪裁利落，衬衫、领带、袖扣，一整套配齐了。
“不用试，我穿这个尺码没问题。”
苏清寒盯着他，没追着让他试。
“江书远。”
她往后靠进沙发里，翘起腿，“你知道明天那场酒会，来的都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锦都排得上号的，基本都到，地产、金融、科技、传媒，各行各业的头部。有几个是我合作多年的，也有几个”
她顿了顿。
“是我一直想搭上线，但还没机会开口的。”
江书远站在原地，没坐。
苏清寒看着他。“你明天要是表现得好，对你来说，前途无量。”
江书远把西装袋往臂弯里一搭？“苏总，前途什么的，不在我考虑范围。”
苏清寒的那双眼睛里闪过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也有一点可惜，“你这人，明明手里攥着好牌，偏不打。”
苏清寒没再劝，她从包里摸出张卡片，递过来。
“明天白天去这家店，造型师叫阿文，手艺不错。你报我的名字，他知道怎么弄。”
江书远接过卡片，上头印着个店名，地址在城中心那片商业区里。
江书远把卡片揣进兜里，“苏总放心，不会给你丢脸。”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江书远翻身下床，摸黑找衣服，他拎起茶几上那张卡片往门口走，刚拉开房门。
“你干嘛去？”
崔云鹏裹着被子从卧室探出个脑袋，头发炸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做造型，晚上有个酒会。我得去。”
“跟谁？”
“苏清寒。”
崔云鹏的表情凝住，然后他松开门框，冲回屋，开始扒拉衣服。
“你干嘛？”
“跟你去。”
崔云鹏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蹬上泛白的牛仔裤，“我得盯着你。”
江书远懒得掰扯，由他去了。
车上，崔云鹏终于绷不住。
“书远，我直说了啊，苏清寒那女人，是不是看上你了？”
“没有，别瞎说。”
崔云鹏把后半个字咽回去，换了个角度进攻：“书远，雨晴那么好的姑娘，你可别犯浑。”
“我跟苏清寒之间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