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书远，别谦虚

江书远端起托盘，重新上楼。
推开607的门。
包房里，沈明珠和那个黑套装女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他走到茶几边，给两人倒酒。
动作轻，没出声。
“……江源地产那边，我觉得风险太大。”
黑套装女人开口，声音压得低，“这公司成立才半年，底子不稳。”
江书远的手顿了一下，江源地产，这名字，他在哪儿听过。
“风险大，回报也大。”
沈明珠把文件往旁边一推，“我看过他们的规划，后期潜力不小。”
“可是……”
黑套装女人抬头，看见江书远还在旁边倒酒，话头一止。
她盯着江书远，眼里带着警惕。
“沈总，您这边……”她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很明显。
有外人在，别聊这些。
沈明珠看了眼江书远，笑了。
“没事，不用在意，他不会暴露我们的事情。”
黑套装女人的脸有点僵。
沈明珠接着说。
“我打算入股江源地产，而且是控股。”
黑套装女人的手一抖。
“沈总，您确定？控股的话，得砸多少钱进去？”
“两千万。”沈明珠说得平。
“两千万？”
黑套装女人的声音扬起来了，“沈总，这决定是不是太大胆了？”
就在这时，沈明珠抬起头，往茶几边那个还没走的人看过去。
“你等一下。”
江书远端着托盘，手停住了。
沈明珠开口，手指在扶手上扣了两下，“江源地产，你了解吗？”
包房里顿了一下。
孙敏也转过来，扫了他一眼。
江书远把托盘搁回茶几边，“不了解。”
沈明珠没出声，她盯着他，盯了足有三秒，那双眼睛往他脸上来回扫，像是在等他说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可江书远就站在那儿，没补一个字。
“真不了解？”她把这话又递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疑。
“真的，我碰不到这些，没渠道。”
孙敏在旁边低着头翻文件，耳朵竖着，一个字都没漏。
沈明珠靠回沙发里，慢慢开口：“那你回去查一下，查完了告诉我。”
江书远没立刻接话。
他在心里转了一圈，这女人，上回要拉他当顾问被婉拒了，现在换了个法子，先从小事上搭线，等他开了口，再一步步往里拖，这种招数，他不陌生。
“沈小姐，我对这块真不在行。您别抬举我了。”
沈明珠转着杯子，没追。
【奇怪得很。】
心声来了，是沈明珠的。
【那几支股票，押得那么准，东环那笔更是卡在别人看不见的点上。这种人，说对金融一无所知我不信。】
【可他就是不肯开口。】
【要么有顾虑，要么……就是不想搭理我。】
沈明珠抿了口酒，她偏向后者。
“行。”她把这字吐出来，算是放人了。
“去忙吧。”
江书远端起托盘，转身往门口走。
背对着两人，他脑子里把那个名字转了一遍，江源地产，苏清寒发过来的那份动向里他扫到过，锦都新出来的一家房企，成立半年，老板背景有点水分，底子薄，风险不低。
沈明珠要砸两千万控股是真不怕死，还是有他不知道的后手？
跟他没关系。
他不打算趟这浑水，也不打算让这女人找到拉拢他的由头。
手刚搭上门把，心声来了，不是沈明珠的。
【这人，刚才说不了解江源地产……】
是孙敏的。
【骗鬼呢。这种人随便往市面上扫一圈，数据摆在眼前，大概就能看出七八分。可他偏说不懂。】
【但这样也好。要是真满嘴跑火车，反倒要对他打折。知道收着，才是真聪明。】
孙敏的心声停了一拍，随后继续。
【……沈明珠要砸两千万进江源，江源那块地皮的位置，跟锦庭商业挨着。锦庭我盯了两个月了，数据比江源稳，底子也厚。要是能搭着沈明珠这班车一起入资金链上能宽松不少。】
江书远推开门，出了包房。
孙敏想搭沈明珠的局，顺带把锦庭商业拉进来，这事他管不了，也没打算管，他把那条消息在脑子里压了一下，端着托盘往楼下走。
吧台那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607没再叫人。
607包房里，沈明珠重新坐回沙发。
孙敏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刚才叫那个服务生过来问江源地产，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普通服务生。”沈明珠打断她。
孙敏沉默了一拍，“东环那笔？”
“不只东环。”
沈明珠转着杯子，“你见过几个跑堂，能在那种时间节点上把钱押对地方，还不只一次？”
孙敏没立刻答。
倒也不是全然不信，只是
“您的意思，是想把他往这边拉？”
“想试试。”
沈明珠把杯子搁下，“他现在挂着苏清寒，不好直接挖，但关系可以先搭着。”
孙敏盯着她，把她脸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盯了有三秒。
“沈总，您是真喜欢他。”
沈明珠没否认。
“挺特别的。”她说，“这种人，打磨打磨，未必不能用。”
孙敏把公文包从腿上移开，搁到旁边，俯身往前：“沈家那边，不会答应的。”
包房里静了一下。
“您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情况，一个会所的服务生，无论多有眼光，在沈老先生眼里，就是个端盘子的。”
沈明珠没说话。
她转着杯子，杯底在茶几上划出一圈浅痕。
“我没说要嫁给他，拉拢一个有用的人，和沈家有什么关系？”
孙敏直起身，叹了口气。
“您说没关系，沈家未必这么想。”
她把公文包重新拎起来，站起来，“沈总，我就说这一句，您自己掂量。”
她往门口走。
“江源地产那边，”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我打算跟锦庭商业一起入。您要是真要砸两千万进去，我们可以谈。”
说完，推门出去了。
包房里就剩沈明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