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确实跟你般配

江书远看着她，没有马上接话。
沈雨晴的表情他太熟悉了，倔强、不甘心、还有一点藏在眼底的心虚，她怕自己成了拖累。
“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你不是怕当花瓶。你是怕别人说你靠老公吃饭。”
沈雨晴的睫毛抖了一下，没吭声。
被说中了。
江书远继续说，“我也不想养一只金丝雀。你要是天天在家里坐着等我回来，用不了三个月你自己就先疯了。”
沈雨晴撇了下嘴，到底没反驳，因为确实是这样。
“所以你可以出去干活。”
沈雨晴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不能脱离我的视线范围。你去明澈，从基层做起也好，从研究岗切入也好，怎么干是你的事。但你得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沉下来。
“上一次的事不能再发生。我接受不了。”
沈雨晴低着头，手指在工牌的边角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行，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在公司里，没有人知道我是你老婆。我不走后门，不搞特殊，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谁要是因为我姓江太太就给我开绿灯，那我还不如不去。”
江书远看着她，“行。”
沈雨晴这才把那张折了好几道的工牌从茶几上拿起来，叠好，塞进手提包的夹层里。
旧的收好，新的明天开始。
第二天早上。
明澈投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前台的老周正在改合同，抬头看了一眼，江书远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拎了杯咖啡。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多问，低头继续干活。
沈雨晴在前台站定，环顾了一圈办公区。
三百多平，工位不多，但每一张桌子上的文件都码得整齐。
不像上一家公司。
她回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你别跟着我了。”
江书远挑了下眉。
“我自己去找人报到，你跟着我走过去，全公司第一天就知道新来的是老板娘，那我还怎么干？”
她的表情严肃。
“行。”
江书远转身往里面走，脚步没停，头也没回，沈雨晴看着他的背影拐进走廊深处，才松了口气，转头去找人事对接。
总裁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沈明珠坐在桌后面，左手夹着手机，右手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打字。
桌上摊了四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写着程冉-建材并购案-合同终稿，红色标注密密麻麻。
江书远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抬起头来。
“你怎么一个人？”
她的目光往江书远身后扫了一眼，走廊上空空的。
“雨晴呢？不送到岗位上？”
江书远在对面坐下，把袖口的扣子松了松。
“她不让。”
沈明珠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不打算让公司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要从头做起。”
沈明珠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有意思。”
她靠进椅背里，双臂交叠，看着江书远的侧脸。
“985硕士，不靠老公，不走捷径，进了自家公司还要装不认识，放着现成的江太太不当，非要从零开始。”
她点了下头，声音里多了一层真心实意的东西。
“确实跟你般配。”
江书远没接这话，目光落在合同第三页的条款上。
沈明珠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转回屏幕继续干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键盘的敲击声和翻页声交替响着。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沈明珠的节奏从九点开始就没停过，先是跟法务确认了程冉那份合同的最终版本，又连线了三个外地的合作方对账，中间还接了两通银行打来的电话，嗓子都说干了，桌上的保温杯续了三次水。
江书远在旁边处理自己的事，手机上蒋浩发来的仓位报告看了一半，白金汉那边唐欣然报过来的本周营收数据扫了一遍，中间还回了钱森一条关于京城尾款的消息。
两个人各忙各的，一句废话没有。
直到沈明珠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往椅背里重重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算忙完了。”
她揉了揉后颈，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江书远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目光。
沈明珠把桌上那份合同终稿往他这边推了推，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
“程冉那笔合作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合同今天下午寄过去签字。但有几个细节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付款节奏、后续对接的人选，还有她那边提了一个附加条件，我拿不太准。”
她站起身，拿了桌上的手包。
“边吃边说？”
江书远没犹豫。
他掏出手机，给沈雨晴发了条消息。
“中午有事，不一起吃了，记得吃饭。”
发送。
两秒后，沈雨晴回了一个好，后面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拿了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沈明珠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弯着。
“看不出来啊江总，给老婆发消息这么积极。”
“少废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电梯门在走廊尽头打开又合上，十八层重新安静下来。
沈雨晴适应新环境的速度比江书远预想的快。
头两天还有点拘谨，第三天就跟研究部的几个分析师混熟了。
她底子扎实，建模跑数据的活儿上手就来，前一家公司啃了三天的烂摊子不是白啃的，同样的数据清洗工作，别人要一天半，她一个上午搞定。
研究部的组长姓赵，说话快，脾气直，看完沈雨晴交上来的第一份行业报告初稿，把文件在桌上拍了一下。
“你之前干过这个？”
“在学校做过类似的课题。”
赵组长翻了翻报告里的图表，眉头松了，“数据源标注得很规范，结论部分逻辑也通。比我上个月招的那个强。”
他把文件还给她，补了一句，“有问题直接问我，别憋着。”
沈雨晴点头，把文件夹好，回了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