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她的眼光比我们准

第二件,鱼尾款,收腰设计,缎面料子贴着身体的线条往下走,沈雨晴出来转了一圈,腰身确实好看,但她走了两步差点被裙摆绊住。
“这个走路像企鹅。”
第三件。
导购从里间推出来的时候,沈雨晴的目光定住了。
拖尾婚纱,主体是丝缎打底,从肩到腰是极细的手工刺绣,裙摆往后延伸出将近两米的拖尾,边缘镶了一圈极薄的欧根纱,轻得像一层雾。
沈雨晴伸手摸了一下裙摆的料子,没说话。
试衣间的门关上了五分钟。
门打开的时候,江书远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沈雨晴站在门口,头发披着,没戴头纱,脸上的妆也是早上自己随便画的,称不上精致,但那件婚纱穿在她身上,像是从一开始就为她裁的。
腰线刚好卡在最细的位置,刺绣的花枝从锁骨延伸到肋侧,拖尾铺在身后的地板上,灯光落在缎面上,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沈雨晴双手提着裙摆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江书远。
“怎么样?”
江书远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就这件。”
沈雨晴咧嘴笑了,故作矜持地转了个圈。
“你再看看,别太草率!”
“不用看了。”
导购适时地走过来,双手递上价签夹。
沈雨晴的余光扫了一眼数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江书远接过价签夹,看都没看,从口袋里摸出卡递了过去。
“刷卡。”
刷卡机响了一声,交易完成。
沈雨晴站在镜子前面,低头看着身上的婚纱,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腰间的刺绣。
她没问多少钱。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书远的日程表被塞得满满当当,但跟生意无关。
婚车,沈雨晴说不要太张扬,江书远点头,然后订了十二辆同款的黑色奔驰,沈雨晴看到车队照片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地说黑色很低调。
场地,两个人跑了三家酒店,最后选了锦都半山上的一处庄园。
草坪、花廊、能看见整个城市天际线的露台,沈雨晴站在露台上,被风吹得头发乱飞,回过头说了句就这里,语气跟当初选婚纱一模一样。
请柬,沈雨晴自己画的样稿,水彩风格,上面是两个手牵手的火柴人,江书远看了一眼,说丑,沈雨晴追着他打了半条街。
最后请柬还是用了她画的那版,印刷厂的设计师在火柴人旁边加了一圈花边,勉强看得过去了。
每一样东西都是两个人一起挑的,没有婚庆公司代劳,没有助理跑腿,就是他和她,一家店一家店地跑,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磨。
孙雅没闲着。
江书远回家拿东西的时候,撞见孙雅坐在客厅里数存折。
茶几上摊了四本存折,还有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着一沓现金,用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
“妈,你干嘛呢?”
“给你的,我和你爸这些年攒的,都在这了。你拿去,婚礼上该花就花,别省。雨晴这孩子跟了你,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寒碜。”
江书远低头看了一眼。
几本存折加起来,放在他现在的资产面前,连零头都算不上。
但他知道这些钱是什么,是这个家二十多年的全部家底。
江书远把存折推了回去。
“妈,钱够。你和爸的钱留着养老。”
“什么养老不养老的……”
“留着,儿子现在赚得到钱。你们的,你们留着花。”
孙雅看着他,最后把存折收了回去。
但那个布袋子她没收。
“这个你拿着,不多,两万块。你爸说了,这是给雨晴的见面礼,不算在婚礼的钱里面。你要是不收,你爸跟你急。”
江书远捏着那个布袋子,手指紧了一下。
“行。”
婚期前两周,两家人约了一顿饭。
地点是沈家定的,锦都老城区一家开了三十年的私房菜馆。
包间里坐了六个人,沈父、何丽芳、沈雨晴坐一边,江书远、孙雅、江卫国坐另一边。
气氛比江书远预想的松快。
沈父主动端起酒杯,先敬了江卫国一杯。两个当爹的碰了杯,沈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江书远。
“书远,我跟你何阿姨商量过了。雨晴嫁给你,我们放心。”
何丽芳在旁边点头,眼眶有点泛红,但笑着的。
“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准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当初她说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也不是没担心过,但现在看,她的眼光比我们准。”
沈父接过话头:“以前觉得你条件是差了点……”
“爸!”沈雨晴急了。
“让我说完,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做出来的事,锦都谁不知道?不说别的,就冲你对雨晴这份心,把女儿交给你,是我跟她妈做得最对的一个决定。”
江卫国坐在旁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朴实又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孙雅在桌子底下偷偷抹了下眼角。
江书远端起酒杯,站起来。
“叔叔阿姨,雨晴交给我,不会委屈她。”
沈雨晴坐在旁边,手撑着下巴看他。
饭后第三天,江书远带沈雨晴去买金首饰。
锦都最大的珠宝城,黄金专柜,沈雨晴趴在柜台上看了半天,项链、耳环、戒指,导购一件一件往外拿,她一件一件往身上试。
江书远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偶尔点个头,偶尔摇个头。
“这个项链好看吗?”
“还行。”
“这个耳环呢?”
“太大了,你耳朵小。”
“那这个戒指……”
“买。”
最后柜台上摆了一排盒子,导购算账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沈雨晴拎着袋子出了珠宝城,走在路上,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上面戴着一只金镯子。
是很久以前,江书远刚开始赚到钱的时候,给她买的,款式简单,分量也不算重,跟今天买的那些东西比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她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
“你知道吗,今天买了这么多,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
江书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镯子。
“后来你有钱了,什么都给我最好的。可我有时候会想,我更怀念以前的你。那时候你没这么忙,周末会陪我去吃路边摊,晚上牵着我的手在学校后面的小路上走好远好远。”
她的手指绕着镯子转了一圈。
“现在你一个电话出去就是几千万的事,身边全是钱森、苏清寒这些人,我知道你在做大事,我也为你骄傲。但是……我偶尔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