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最近手气不错

江书远回到租住的公寓，出租屋的门锁打开，屋里一片漆黑。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弹簧床垫吱呀响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微信图标上有个红点。
沈雨晴。
他点开，三条消息，间隔十分钟。
【书远，下班了吗？累不累？】
【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去看看孙阿姨。】
他切换到通话记录，崔云鹏的名字跳出来，后面跟着四个未接来电，最近一个，就在半小时前。
崔云鹏，他发小。
高中时一起逃课、打球、翻墙去看通宵电影，大学后一个在京都，一个在锦都，联系少了，但情分还在。
上次通话，还是三个月前，崔云鹏说在京都一家投资公司干得不顺心，想换个环境。
江书远按了回拨。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江书远！你小子死哪儿去了？打了四个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江书远把手机拿远了点，耳朵有点麻，“睡着了。”
“睡？这才几点你就睡了？你以前不到两三点不睡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今天累了。”江书远靠在墙上，天花板有一块水渍。
“行吧，信你一回，我跟你说个事，我回锦都了。”
江书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回来了？工作辞了？”
“辞了，早该辞了。”
崔云鹏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那破公司，天天加班，钱少事多，老子不伺候了。这次回来，不走了。”
“准备干嘛？”
“创业，我手里有点钱，也攒了点人脉。锦都这边机会多，比京都那个鬼地方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咱俩一起干？”
江书远没立刻接话，创业，这个词在脑子里滚了一圈。
“明天见面聊吧，你在哪儿？”
“锦都大学南门那家湘菜馆，你知道的。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请客。”
“行。”
挂了电话，江书远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消化崔云鹏的话，创业……崔云鹏想拉他入伙，他提供资金，崔云鹏出力？还是两个人各出一部分，一起干？
他闭上眼，这一觉睡得很沉，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江书远被闹铃吵醒，已经十点了。
饿，胃里空得发慌，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厨房，烧了壶水，泡了碗方便面，他靠在灶台边，一边等面，一边看手机。
沈雨晴的消息还停在昨晚，他想了想，打字。
【雨晴，周末陪我去看看我妈。】
发出去后，那边几乎是秒回。
【真的呀！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还怕你没空呢。】
后面跟了三个拥抱的表情包，江书远看着那串跳动的符号，嘴角动了一下。
【嗯，有空了。】
他关了手机，端起泡好的面，蹲在厨房门口，稀里呼噜地吃。
吃完面，洗了把脸，他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
他简单收拾，换了件衣服，出门打了辆车，报了地址，锦都大学南门。
车在湘菜馆门口停下，他推门进去，中午饭点，人不少，他扫了一眼，目光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停住。
崔云鹏，他坐在那儿，面前摆着一壶茶，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江书远进来。
江书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崔云鹏抬起头，看见是他，一下子笑了，身子往前探，“书远！这儿！”
江书远点了下头，“早到了？”
“刚到没一会儿。”
崔云鹏把手机扣在桌上，伸手去拿茶壶，“喝点什么？我点了几个菜，都是咱们以前爱吃的，剁椒鱼头、农家小炒肉、腊味合蒸，够不够？”
“够了。”江书远靠在椅背上，打量他。
崔云鹏比高中时胖了点，脸上线条圆润了些，但眼神还是那样，亮堂堂的，带着点愣头青似的冲劲。
衣服料子不错，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不是什么大牌子，但也不便宜，看来在京都那几年，没混得太差。
“你小子，瘦了，不过精神头比以前强。怎么着，发财了？”
江书远端起茶杯，喝了口，“还行，最近手气不错。”
“手气？你买彩票了？”
“炒股，买了几只，涨了点。”
崔云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炒股？你还玩这个？赚了多少？”
江书远看了他一眼，“够用。”
崔云鹏嘿嘿一笑，没追问。
他拿起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行，有底子就行，书远，我跟你说正事。我这次回来，是真想干点事，手里有点钱，不多，五六十万，够启动了，项目我也看了几个，有一个搞社区团购的，还有一个做本地生活服务的，都不错，就缺个搭档。”
他看着江书远，“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江书远没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崔云鹏的提议，他想过。
创业有风险，但机会也大，崔云鹏人实在，做事有股狠劲，以前高中时带他们去隔壁学校跟人约架，就他冲得最猛，这种人，要么成事，要么惹事。
“项目具体怎么做的？市场调研做过吗？竞品分析呢？”江书远问。
崔云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小子，问得还挺专业。做了，我都做了。社区那个，切入点是郊区新建的几个大型小区，入住率越来越高，但配套跟不上，菜市场远，超市贵。
我们整合本地菜农和供应商，直接配送到社区，价格比超市便宜两成，毛利能有三成。本地生活那个，是做家政和维修的标准化服务，现在这块市场乱，没个靠谱平台，我们搭一个，抽成模式……”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数据、模式、推广计划，江书远听着，心里在盘算，崔云鹏准备得比他想的充分，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但计划是计划，执行是另一回事。
“启动资金，你打算投多少？”江书远打断他。
崔云鹏顿了顿，“我出三十万，剩下的，看能不能拉点投资，或者……”
“不用拉投资，我可以出。”
崔云鹏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眨了眨眼，看着江书远，“你……出？你哪里来的钱？”
“最近买了一些股票，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