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李魏庄

一路飞行,李长青算是故地重游。
当初穿越而来时,原主不过十岁。
如今算来,李长青在此方世界已经生活了近90年。
故此,李长青特意绕路,来到了当初坐落在大山之中、不足百口人的小山庄。
李长青飞过大山,原本只想远远看一眼,便打算离开。
可那小村庄,如今俨然变了一副模样。
不说村里已经立起来的青瓦砖房,以及大片开垦出的片片梯田。
就连进山那条原本满是淤泥的坑洼土路,都平整得好似凡人的官道一般。
隔着远,借着回声,李长青甚至能听到村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这让李长青十分好奇,这村子里是有人考取了功名,还是谁家卖山货挣出了大户人家?
刚好看见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向村庄。
李长青降落路旁,等马车靠近后站在路边挥手。
赶车的马夫见李长青衣着华贵,只当是别处大户人家的公子慕名前来,当即停下了车子。
“请问你是去井子庄嘛?”
马夫笑道:“公子是外地人吧,那井子庄早就改名了,如今叫李魏庄。”
“能否带我一程,实在走不动了。”
马夫伸手将李长青拉上车,笑道:“公子细皮嫩肉的,能走这么远已经难得。”
“其实我是迷了路,大叔你说的这李魏庄,我看地图上标注的是井子庄,为何改名了?”
马夫回头看了一眼李长青,呵呵一笑道:“此事,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那时候,我才十几岁......”
马夫一路娓娓道来,李长青这才明白了前因后果。
一切全是李镇山闹出的动静。
三十多年前那个节点,应当正是李长青在赤鸦城筹备筑基之时。
彼时李镇山心中迷茫,忽然想来养育自己的故土看一看。
可他一时失了分寸,直接御空飞落村庄。
这一下,再也瞒不住,全村人都知晓村里出了一位仙人。
当时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年纪反倒比李镇山还小两岁。
老人老态龙钟,被族人从家中抬了过来。
他一双昏花老眼勉强看清李镇山的模样,惊呼一声,连忙让人扶自己走下木椅,跪地跪拜,口称先祖。
李镇山不便明说自己早已改姓,只推说在外修行诸事皆听李长青安排,将所有荣光都推到了李长青身上。
村里人奔走相告,翻找出李长青这一脉仅剩的后人,是个腿脚不便的瘸子。
李镇山本家魏姓一脉境况稍好,他孙辈留有后人,娶妻后生了一儿一女。
那老人听闻李长青仙法更为高深,当即做主,将自家孙女许配给李家仅剩的瘸子独苗。
李家这一支血脉才得以延续下来。
李镇山被全村人尊为仙祖,这般场面之下,也不好吝啬藏私。
按修行界规矩,修士不可随意干预凡人俗世,除却接引有缘人修仙,其余世事一概不能插手。
李镇山便取出几粒最寻常的丹药,分发给李家与魏家后人服用。
偏偏就是这几粒凡人眼中的“仙丹”,彻底扭转了两家人的命运。
那瘸子次年便得了子嗣,孩子三岁时服下丹药,如同开了灵智一般。
五岁识得千字,八岁熟读先贤古籍,十五岁考中秀才。
十八岁登科中举,一举拿下探花郎。
再说魏家那名男童,服下丹药后天生力大无穷。
跟着县城武师学艺数载,随后投军从戎。
往后十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官拜虎贲中郎将。
自此,昔日弹丸之地的井子庄,接连走出两位朝廷栋梁。
当地县令、知府每到年节,都要专程前来这座小山村,拜见两位“老太爷”。
又过十年,村中大兴土木、拓宽修整道路,才有了如今焕然一新的李魏庄。
听完始末,李长青心中满是唏嘘。
李镇山这般行事,实则擅自沾染凡人因果,不知往后会不会分走自身道运。
只是事已至此,局面早已无法挽回,他也无力更改。
“嘿,公子,你来的可真巧,今日正逢李老太爷六十大寿,李大人特地从京城赶回来,热闹得很。”
马车驶入庄子,李长青向车夫道过谢,独自下车。
走在青石板路上,过往旧时记忆早已模糊消散,此地于他而言只剩全然陌生。
行至一处高墙之外,李长青依稀记得此处从前只是破烂木栅栏,原主的母亲总爱在栅栏下栽种葫芦藤。
每到夏日,满架翠绿,格外好看。
如今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他轻轻长叹一声,朝着村子中央的广场走去,此番一别,此生应当再无机会重回此地。
全村老少尽数聚在广场看戏,临时搭起的高台之上,端坐着衣着华贵的李、魏两家老太爷。
一旁立着身着官袍的李侍郎,守在父亲身侧。
细看眉眼,竟有几分李槐的影子。
“没想到原主这一脉险些断绝,反倒留存下来的是李槐那一脉,百年光阴,沧海桑田。”
“修仙之人容颜不老,反倒忘了人间岁月流转。如今亲眼所见,才真切体会到时光蹉跎。”
李长青心中生出几分感悟,转身往戏台后方走去,戏台后方便是李、魏两家共用的祠堂。
让他意外的是,祠堂内除了历代逝去的两家先祖牌位。
正前方两张供桌之上,单独设了仙祖李长青与仙祖魏镇山的供奉位。
二人尚在世间,故而没有立灵牌,只悬挂两幅骑龙驾虎、宛若真仙的画像。
“哎,你是哪来的生人,怎敢擅自闯入李氏祠堂!”
李长青不必回头,神识早已看清来人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牧,你又是谁?”
“我叫李长青。”
“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你莫不是随口编个名字哄我?”
这孩童心性纯良可爱,李长青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察觉他并无灵根。
却感应到孩童体内淤积一股阴寒之气,当即指尖凝出一缕灵气,渡入他体内祛除寒气。
李牧只觉浑身暖意流淌,舒服地眯起双眼,等再睁眼时,身前之人已然不见踪影。
他当即吓得放声大哭。
李侍郎只有这一个独子,听见孩童哭声,连忙快步走进祠堂查看。
孩子哭嚎道:“有鬼,有鬼,方才有人摸我的头,转眼就不见了!”
“傻孩子,此地乃是仙祖供奉之地,哪有邪祟敢在此作祟。”李侍郎抱起孩子,忽然微微一怔。
往日里孩子常年手脚冰凉,此刻身上却温热得像个小火炉。
他心中一动,连忙跪倒在地:“晚辈不知哪位仙祖现身,方才多有失礼,还望仙祖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