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十年格局

“这郝翔什么来头,怎么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苏大海道:“李老弟,你与那万师兄关系不错吧。此人和万师兄乃是顾长老门下的弟子。”
“两人本就不合,明争暗斗。如今万师兄虽说名声不好,但修为大涨,又给顾长老搜罗了很多好东西。”
“此人自然怀恨在心,动不了万师兄,只能拿你来撒气了。”
“不过也没关系,你作为黄月宗的租客,他也不敢动手,平日里堤防一些便好。”
李长青明白了。
人多了,是非就多。
偌大的宗门,明争暗斗、勾心斗角都是常事。
不过,此人可不是李长青之前杀的那些散修。
而是正儿八经的宗门弟子。
战力、底牌以及后续的善后事宜,都要做到万无一失。
否则后患无穷。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听你的苏老哥,此次是我鲁莽,日后还需谨慎。”李长青好似心有余悸。
他长舒一口气问道:“对于逃走的那两人,黄月宗有没有什么消息?”
“两人都隐匿了身形,完全不见踪影。”
李长青当日追杀,若不是依仗蛊虫,根本无法寻到二人踪迹。
之后,李长青又用火术将两人烧成了灰烬,自然是不留半点痕迹。
“不过,我们在一名炼气修士的残躯上,发现了蛊虫痕迹。而且在其居住的洞府内,也找到了一些南国蛊修的衣物。”
“宗门猜测,应该是有南国蛊修趁着大战混乱,潜入了赵国境内。”
“哦?蛊虫,早就听闻那东西歹毒异常,可曾看清是什么模样?”
苏大海摇头道:“那名炼气修士已然被轰成碎渣,这还是执法堂长老亲自出手,才捕捉到一丝微弱的蛊虫气息。”
如此便好,李长青长舒一口气。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身上,这口锅,谁背不是背呢?
而他面上却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叹道:“如今边境战火不休,国内又有劫修、蛊修暗中作祟,当真是多事之秋啊。”
苏大海亦是无奈点头:“我等修士,何时才能安稳修行。”
......
接下来的日子里,黄月宗加大了对周边地界的巡查力度。
整个赵国的修真界格局,也悄然迎来新的变动。
四处流浪、或是隐居占山为王的散修,各地小型坊市、修真家族,尽数朝着大宗门势力范围、大型城池涌入避难。
八年时光,在世人的惶恐不安中悄然流逝。
这一年,李长青年满百岁。
边境战火依旧被牢牢牵制在国境之内,修士前赴后继,有人陨落,便有人补缺,从未间断。
世人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在物价涨跌不定的动荡中艰难求生。
而在一年前,从乾元宗到赵国大大小小所有修真势力,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波。
“抓捕劫修!”
各大宗门、势力纷纷定下新规:但凡擒获劫修,皆可根据劫修修为高低,申领对应丰厚报酬。
当然,上交劫修之人,必须出具自身身份证明,杜绝劫修冒充他人、蒙混过关。
一时间,无数家族与势力,纷纷组建专门抓捕劫修的队伍。
李长青心中清楚,边境防线已然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朝廷与宗门推出此法,一是为了搜罗更多人手,充作前线炮灰;
二来也是借此机会,让底层家族、势力在搏杀中积累实战经验,随时做好奔赴战场的准备。
只是真正被送入前线的人里,究竟多少是作恶的劫修,多少是无辜蒙冤之人,便无人知晓、无从查证了。
......
赤鸦城这边,应城主张之贺的请求,驻守前线的宗门弟子完成了一轮轮换。
归来的弟子皆是劫后余生,一身实战经验愈发扎实,队内凝心聚力的心思,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时之间,整座修院,乃至城内的守卫队、护城队,尽数拧成了一股绳,士气大振。
就连素来心高气傲的吕青山,也特意寄来书信,夸赞张之贺格局宏大、胸有抱负。
信中言明,若赤鸦城始终保持这般风气与势头,他甘愿倾力辅佐张之贺。
同时也明确表态,他只会辅佐张之贺一人,至于其后代子嗣,日后能否立足,便各凭本事。
修仙界不同于凡俗,从不讲究血脉承袭,唯以实力为尊。
如今的吕青山,手段早已远超当初的白露,绝非对方所能睥睨比拟。
只不过这些纷争纠葛,尚且遥远,并非此刻的李长青需要费心考量的。
真正让他心头牵挂、暗自担忧的是,一月前断了音讯的慕雪青,终于传来了一封书信。
信中所言,她已然得到师尊亲传,修为稳步精进、根基愈发稳固。
但想要彻底服众、立足宗门,她需带领一批门下弟子,于一年后奔赴边境前线,立下战功,
唯有如此,日后才能在离火宗获取更多修行资源、站稳脚跟。
李长青未曾亲眼见过前线战场的惨烈,但其中凶险,他轻而易举便能想象。
修仙界的厮杀混战,远比凡俗战争更加残酷无情。
战火从不会顾及你的身份、来历,不问你是何人父母、何人子女。
任凭你身份超然、天赋出众,战火依旧会无情挥舞利刃,收割一条条鲜活性命。
生死面前,芸芸众生,尽皆平等。
更何况千人万人的大规模混战,一旦身陷战局,连抽身逃离的机会都没有。
念及此处,李长青满心担忧,当即决定动身前往离火宗一趟。
他打算将那柄青光剑赠予慕雪青,她可将剑身之中的珍稀精贵材料,熔炼融入自身法剑,借此提升战力、护身御敌。
除此之外,他还备好一批临近三阶的丹药,以及自己常年闲置、从未动用的符宝,尽数赠予对方防身。
其实慕雪青与李长青性子极为相似,二人皆是生性要强、不愿拖累彼此之人。
李长青时常暗自告诫自己,他与慕雪青,不过是凡俗之时便相识的旧友。
可纵使只是旧友,对方要奔赴那尸山血海的战场,他又岂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心中打定主意,李长青将李镇山、展凌风发来,邀他筹办百年大寿的书信随手搁置一旁。
而后孤身一人,缓步离开了长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