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螳螂捕蝉

荒原上的风越来越硬，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肉。
队伍保持着收缩后的队形缓缓推进，马蹄声沉闷而克制，连马匹的响鼻都显得格外突兀。
陈成策马行于中军队前，他的目光没有一刻停下来。
每一个方向他都要反复扫过，确认阵型没有散开，间距没有拉开。
忽然，前方地平线上扬起一缕极淡的烟尘，队伍里几个老卒下意识攥紧了刀柄。
陈成勒住缰绳，眯眼望向那道烟尘的方向。
片刻功夫，一骑斥候就从沟壑间穿出，快马加鞭朝中军奔来。
忽然，前方地平线上扬起一缕极淡的烟尘。队伍里几个老卒下意识攥紧了刀柄。陈成勒住缰绳，眯眼望向那道烟尘的方向，片刻后，一骑斥候从沟壑间穿出，快马加鞭朝中军奔来。
“报——前方三里，发现蛮族游骑，约三十余骑，全轻甲，无重甲铁浮屠！”斥候翻身下马禀报。
陈成眉头微皱。
来的不是铁浮屠，只是轻骑？
“是铁浮屠的辅兵队。”赵安策马靠到陈成身侧，压低声音解释，“铁浮屠只有百余骑不假，但北蛮那边一支铁浮屠并非只有重甲骑兵。百余铁浮屠是核心战力，外围还会配辅兵，轻骑、斥候、步卒一样不少，加在一起人数至少要翻数倍。寨子里校尉们只说铁浮屠百余骑，没说那些辅兵的事。”
陈成心头暗骂一声。
这帮校尉没一个靠谱的，这么关键的信息都不提前说明。
若因此轻视了这些试探的队伍，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百余铁浮屠加上数倍的辅兵，这种混合编队的实力压下来，说了和没说一样，只会让人自乱阵脚。
片刻的愣神后，陈成立刻回过神来，神色愈发沉凝：“赵安，传我命令，全军调转方向，前队变后队！周平带三十名弓弩手先退，保持队形，不准乱。
石勇带青石寨步卒断后变前队，原地结盾阵防止对方突袭。
方砚带云丘塞轻骑往左翼散开，赵安你带宁远寨轻骑往右翼散开，斥候退出蛮子出现的方向，往窄风口的路线继续前探，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一连串命令如刀斩乱麻，原本有些躁动的队伍在短暂的停滞后，很快便按照命令调动起来。
周平带弓弩手率先拨转马头，石勇攥紧盾牌挡在队尾。
左右两翼轻骑向外散开，斥候策马绕过蛮子出现的方向，朝着窄风口那边继续摸去。
阵型转换之间没有出现明显紊乱，陈成心中稍安，但握着虎头刀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对面铁浮屠阵中，刀疤脸大汉远远望见大乾的队伍，在前哨轻骑露面的瞬间便开始变阵。
步卒盾阵顶在前面以防突袭，弓弩手有序后撤，轻骑两翼散开。
整套动作称不上行云流水，只能说中规中矩，但这绝不像是新手在指挥。
“信上说是个武道天才，没想到还会点军阵。”刀疤脸大汉眯起眼，偏头问身侧的副将，“拓跋那小子到哪了？伏击的人马布置的如何了？”
“回统领，拓跋队长已带人绕到前路了。算时间，此刻应该已到了这支大乾队伍的前方了。我军必能在窄风口前，将这支队伍拦截，现在只等猎物往窄风口钻了。”
刀疤脸大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那就不急，让他们把前面的口子让开，放这支队伍继续往前走。传令辅兵从两翼压上去，就贴着他们的侧翼咬，像赶羊一样往里赶。”
“赶羊的同时，派人去试试这支部队，我最喜欢扼杀大乾的天才了。”
副将领命而去，不多时，二十余轻骑疾驰而出。
朝着陈成队伍的两翼逼近，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急于正面接战，只在侧翼徘徊试探，时不时射出几支冷箭，挑衅着陈成的队伍。
陈成目光一沉，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是想逼他正面接战。
他若是组织轻骑冲过去反击，那他们身后的铁浮屠便会趁机压过来。
陈成心底冷笑，半点没有纠缠的意思，抬手朝两翼轻骑挥了挥手：“骑射扰乱，不求伤敌，只求阻缓他们！”
方砚与赵安各自带领二十轻骑，立刻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对方轻骑射去。
虽未造成多少实质性伤亡，却也逼得对方轻骑连连避让，放缓了逼近的速度。
趁着这个间隙，陈成厉声喝道：“石勇！带步卒后队，立刻往窄风口埋伏地撤退，保持阵型，不准慌乱！”
“遵令！”石勇高声应诺，立刻带领步卒有序后撤，朝着预设的埋伏地疾驰而去。
陈成与方砚他们则带着轻骑，继续用骑射牵制对方，缓缓掩护步卒撤退，始终与对方轻骑保持着距离，绝不恋战。
埋伏地的刀疤脸大汉看着，陈成队伍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嘴笑了起来，眼中的玩味更甚：“倒是个识时务的小子，知道打不过就跑。”
他偏头对副将道，“传令轻骑，不用急着追上，就跟在他们身后，保持半里距离，慢慢赶，把他们稳稳引到拓跋埋伏的地方去。”
“得令！”副将应声传令，那些铁浮屠轻骑立刻放缓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陈成队伍身后。
如同饿狼尾随猎物，既不逼近，也不远离，只是死死咬住踪迹。
队伍一路后撤，看着身后的轻骑始终没有紧逼，兵卒们渐渐松了口气，庆幸铁浮屠没有大举追击。
赵安策马靠到陈成身边，脸上带着几分轻松：“成哥，看来咱们赌对了，他们果然只是试探，不敢真的动手。”
陈成却摇了摇头，神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发凝重，眉头紧紧锁起，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身后的轻骑，又望向四周空旷的荒原，低声自语：“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么了成哥？”赵安一愣，连忙追问道。
“铁浮屠的轻骑既然出动了，就说明他们的主力必然就在附近。可咱们撤了这么久，连铁浮屠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不合常理。”陈成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视身后的轻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