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奔狼箭法》

她往灶房里瞟了一眼,孟黛正蹲在灶前添柴,耳朵尖已经红得能滴血,手里的柴火举了半天也没往灶膛里塞。
白氏收回目光,语气难得放缓了几分:“阿成,婶子不是催你。上次跟你提那事的时候,你说陈家那边还有些烂摊子没收拾干净,怕把我们家牵扯进来。”
“婶子懂,也都记着。可如今你升了百夫长,在这宁远寨也算站稳了脚跟,那些事早晚要解决。等一切尘埃落定......”
“娘!”孟黛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烧火棍,脸涨得通红,“您再乱说,今晚的饭我就不做了!”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白氏笑着站起身,拿起银票揣进怀里,走到灶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陈成一眼,“阿成,银子婶子收下了。往后你的吃穿用度,婶子给你兜着。但有一句阿成你得记住——婶子不要你的银子,婶子要你每次出门,都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说完她掀帘进了灶房,留下陈成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手里的粗瓷碗还端在半空。
孟黛从灶房门缝里偷偷往外看了一眼,正撞上陈成无意中投来的目光。
她触电似的缩回去,灶房里传来烧火棍掉在地上的闷响,紧接着是白氏那掩不住笑意的声音:“笨手笨脚的,捡起来。”
陈成坐在石凳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碗里的水一口喝干。
白婶方才那句话,让他想起长清县那个院子里,陈鸿云坐在太师椅上撇茶沫的样子。
想起自己背着行囊走出陈家大门时,身后的院门关得比陌生人还快。
那个地方不叫家,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掉的弃子。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有人等他回来,灶台上有人给他温着饭。
陈成将空碗搁在石桌上,站起身走到老树前,握住了靠在树干上的银月虎头刀。
刀杆入手冰凉,吞口上那头啸月虎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乌光。
他握紧刀杆,缓缓沉腰坐马,摆出《血战八式》的起手架势。
双脚如生根,重心沉而不僵。
长刀横于身前,刀尖对准院墙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闭上眼,将脑中所有杂念一刀斩断。
站在院内整整一炷香,直到双腿发酸、腰背沁汗,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长刀放回树旁。
又从石桌上拿起那柄莽筋大弓,从箭囊里抽出那几壶早上买来的普通羽箭。
他将莽筋大弓握在手中,弓身通体乌沉,弦如拇指粗细。
以他如今的臂力,拉满这张弓并不费力。
但拉弓和射准是两码事,要想将箭射准,光靠蛮力远远不够。
陈成走到院墙根下,搬了块废弃的旧磨盘,放在墙脚充作箭靶。
磨盘面粗糙斑驳,正中间他用灶房里的炭块画了个拳头大的黑圈。
然后退到院门边,估摸着约莫二十步的距离,站定,双脚微微分开,侧身而立。
搭箭、扣弦、开弓。
陈成深吸一口气,将弓弦拉到嘴角,右臂的肌肉绷紧如铁。
箭头对准磨盘中央那个黑圈,左眼眯起,右眼死死盯着靶心。
这是他第一次摸弓,动作生涩得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松手。
弓弦“嘣”地弹开,羽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箭杆在半空中打了个晃,斜斜扎进磨盘上方的土坯墙里。
【宿主射箭一次,《奔狼箭法》熟练度+1】
陈成盯着那支钉在墙上的箭,眉头微微皱起,偏得比他预想的还远。
他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箭,没有急着开弓,而是将刚才那一箭的失误在脑中拆解了一遍。
松弦的瞬间手腕抖了,弓身歪了点,箭头自然偏出几尺。
射箭跟挥刀不同,刀在手中有迹可循,箭在弦上只差毫厘。
他重新搭箭,调整握弓的手势,将弓握把往虎口内侧挪了半寸,左手推弓的力道从掌心移到虎口与手腕之间。
右手扣弦的手将弓弦稳稳锁在指弯里,开弓时不再一口气拉满,而是分三段用力。
先拉到三分之一稳住,然后再校准箭头与靶心的连线,最后拉满的同时松弦。
弓弦嗡鸣,第二箭飞出。
箭头擦着磨盘边沿划过,溅起一小撮石屑。
偏是偏了,但比第一箭近了至少两尺。
【宿主射箭一次,《奔狼箭法》熟练度+1】
陈成不断的调整自己拉弓的角度和时机,一箭接一箭,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不断蹦出。
陈成充耳不闻,全副心神都盯在那块磨盘上。
射箭跟挥刀是两码事,刀靠肌肉记忆,箭靠的是毫厘之间的精细控制。
哪根手指慢了哪怕一丝,箭就会偏离原来的地方。
经过一连串的尝试后,箭头已经稳稳扎进黑圈中心。
之后连续数箭,箭箭咬在圈心内一寸,箭杆挤着箭杆,磨盘正面被射得密密麻麻。
【《奔狼箭法》(入门):15/100】
【宿主射箭一次,《奔狼箭法》熟练度+1】
【宿主射箭一次,《奔狼箭法》熟练度+1】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陈成放下手中的莽筋大弓,拉开院门,赵安抱着个沉甸甸的铁箱子挤了进来。
“咚”的一声就将箱子往石桌上一撂,箱盖上的铜锁扣震得叮当响。
“这些可都是四爷让我给你送来的。”赵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虎魄丹三枚,都在箱子里。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三本册子,一本封皮泛黄边角微卷,正是《磐石桩》。
另两本簇新,封面上盖着赵家武库的朱砂印,是《长息诀》和《游龙步》。
“这几本功法,小姐让我一并带过来,她说功法丹药都齐了,让你安心闭关,外面的动静先别管。”
他说话时语速比平时快,额头上那层汗也不像是光赶路赶出来的。
陈成看了他一眼,没有去翻桌上的册子,而是问道:“寨子里出什么事了?”
他往院门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今天一大早功勋楼门口就挤满了人,都在说铁浮屠的事。昨夜又抬回来一批伤兵,加上李渭那队,已经有三支百人队被打残了。"
“青石寨和黑岩寨那两支更惨,连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整队人马像是从野狼谷直接蒸发了。听他们伤兵亲口说的,铁浮屠的狼牙棒砸下来,连人带马全碎在地上,几十号人顶了不到一炷香就散了。”
陈成眉头微皱:“铁浮屠的数量摸清了?”
“摸不清。”赵安摇头,“有说三十骑的,有说五十骑的,还有说上百骑的。越传越邪乎。反正现在各寨的百夫长都不敢轻易出城了,功勋楼里挂了十几个剿灭铁浮屠的任务牌子,一个都没人敢揭。”
他拍了拍铁箱,语气难得郑重:“你这几天就安心在院子里练,外头的事情我给你打听。功法、丹药都有了,缺什么跟我说。李渭都栽了,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我叔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陈成点点头。赵安也不多留,又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