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将帅之才

赵安在旁边看得眼热,伸手拍了拍刀杆:“这家伙够分量,往后出城杀蛮子,一劈一个准。”
领完长刀,陈成却没急着走,转而走向武备库另一侧的弓架。
他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一本《奔狼箭法》,那是早前从北蛮斥候身上搜出来的,一直搁着没练。
当时他气力不足,拉不开硬弓,加上练箭耗费极大,便暂时放下了。
如今他铁骨功圆满,锻骨境已成,臂力远非当初可比,是时候将箭法捡起来了。
战场上多一门远程手段,对上敌人便能多几分胜算。
他在弓架前驻足,目光从几张蒙皮弓上扫过,最后停在一柄黑色大弓上。
弓身通体乌沉,弦如拇指粗细,他取下来拉了个满弓,弓弦绷紧的声音沉而不散,颇为顺手。
又挑了两囊破甲箭,箭杆笔直,尾羽齐整,箭头泛着冷光,都是精工打造的好货色
陈成想了想,又自掏银子多买了几壶普通羽箭。
破甲箭造价不菲,用来日常练箭太过浪费,这些寻常箭矢拿来喂招正合适。
两人扛着新装备刚出武备库大门,迎面就撞上了周平。
对方手里提着从铺子里买来的美食,正脚步匆匆往回赶。
一抬头看见陈成这身新甲新刀,整个人先是一愣。
他盯着那件鱼鳞铁甲看了好几息,像是认出了这副甲胄:“陈大人,这...这是百夫长的鱼鳞铁甲?”
“您高升百夫长了?”
“暂时还不是。”陈成如实道,“只是校尉提前批了百夫长待遇,正式任命还得等都尉府的批文。”
“那也板上钉钉了!”周平脸上的刀疤被笑容挤得变了形,抱拳行了个礼。
“不管如何,我提前先恭喜大人升迁了!”
“恭喜陈大人高升百夫长!”
陈成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别贫。老地方,今晚我请客。”
正巧老冯领着林虎从那边过来,抱着一摞新发的军册往百户所走。
周平不由分说一把拽住老冯的胳膊:“先甭送了,喝酒去,今晚陈大人请客!”
老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了个踉跄,抬头看了看陈成身上的铁甲,和那柄威风凛凛的虎头刀。
先是一瞬,随即笑得露出两颗大黄牙。
他赶忙拉着林虎一道上前,连声道贺:“恭喜陈大人,荣升了百夫长!大伙都说,您是有大出息的人!”
林虎被拽得踉跄半步,抱着军册站定,少年人到底不如老冯嘴皮子利索,只涨红了脸憋出一句:“恭喜大人。”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柳河镇的牛杂馆走去。
走在寨子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顶盔贯甲的士卒。
陈成这身鱼鳞铁甲一穿、银月虎头刀一扛,加上昨日校场上那一战打出的名声。
沿途士卒见了纷纷抱拳行礼,目光里全是崇敬与艳羡,一些路过的女子也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
几人一同拐进了牛杂馆那扇熟悉的布帘后。
.......
另一边,待到陈成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厅内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赵若薇转过后,有些恼怒的看着赵铭道:“四叔,你太过分了。”
后者也不尴尬,而是继续狡辩道:“你急什么,四叔也就是替你试探试探他而已,不过这一试探,更喜欢这小子了,不为权贵折腰,也没有因为荣华富贵就离开你,这一次赵家捡到宝了啊。
你可要看好了,如果他以后自己要离开宁远寨,你可就怪不得我抢人了。”
赵铭说完后,就转身准备离去了。
赵铭的话半真半假,不过却让赵若薇气得牙痒痒。
什么试探,如果刚刚陈成答应的话,她相信自己这个四叔,马上就会毫不犹豫的带人离开。
不过,现在倒也确实让她下定决心好好培养陈成了。
说实话,赵铭给出的加码真不低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未必不会动心,可陈成却毫不犹豫,硬是给挡了回去。
赵铭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转回身来,眼底精光一闪:“李渭已经在路上了,云丘塞离这儿不过三五日路程,我昨日便传了信让他过来。
等他到了,到时候和陈成切磋一番,我就不信他能不动心。”
赵若薇抬眸,眉尖微挑:“李渭要来宁远寨?”
李渭,云丘塞城内的一个百夫长。
虽然现在的官职不高,但早已名扬附近数座塞城。
修为在炼筋境,而且还是天生神力,每一个境界都几乎是大成境才突破。
炼筋更是有望圆满突破,而且军阵也都达到了大成。
这样的一个存在,便是赵铭教导出来的弟子。
“四叔。”
赵若薇轻轻放下茶盏,身形微靠椅背,丰腴身姿衬得衣袂微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您先前还说,多收一徒便多分一份心力,恐难兼顾。怎么此刻,反倒不嫌分心了?”
赵铭被噎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理直气壮:“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你这破寨子里藏着这么一块璞玉?要不是昨日校场赌斗闹大了,老夫差点就错过了!”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眼神郑重:“丫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摸清他的真正底子,才故意瞒着不报?”
赵若薇不答,只是重新端起茶盏,轻吹热气。
赵铭也不追问,径自坐回椅上,语气深沉:“若薇,四叔不跟你绕弯子。这些年,我见过的年轻才俊如过江之鲫,能让我真正动收徒之念的,唯有李渭与陈成二人。”
“李渭从小跟着我习武,十三岁入境大成,十六岁锻骨圆满,不到二十岁就踏入炼筋境,每一步都压至极限而破,堪称万里挑一。
可这个陈成才十七岁,草根出身,无家族倚仗,无资源堆砌。仅凭苦练,就能硬生生靠自己把刀法磨至入势,两门横练功法推至圆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李渭是赵家养出来的标准名将胚子,陈成是底层爬出来的天生战将。这两人走的根本不是一条路。”
“李渭从小读兵书、练枪法,进过兖州演武堂。他走的是堂堂正正的正统之路,排兵布阵、统筹粮草、调度大军,这些他都学过。假以时日,统领一方,不成问题。”
“可陈成不一样。”赵铭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他从白水巷喂马的小卒一步步走上来的,功法军阵没有拉下,仅凭苦练就能力敌马元他们。兵书可以学,调度可以练,这些短板假以时日都能补齐。”
“可那股从底层杀出来的胆魄和勇武,是天生的。”赵铭抬眼看向赵若薇,眼神坚定,“若微啊,我敢说,再给陈成三年时间,别说赶超李渭,就是成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镇边名将,也绝非难事。”
赵若薇指尖轻叩杯沿,沉默良久。
她比谁都清楚陈成的分量,自她镇守宁远寨以来,见过的猛士不在少数。
可如陈成这般,既能力敌天生神力的横练壮汉,又能以巧破势压下剑法入势的高手,还能短时间把军阵修至大成的,一个也没有。
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是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
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宁远寨。
作为赵家家主的嫡女,她二十出头便坐稳校尉之位,在整个兖州边塞都算得上是独一份。
父亲早就来信说,等北疆局势稍稳,就会调她回兖州城升迁。
到时候,宁远寨总要有人接手。
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清楚,陈成从来就不是那种会甘心屈居人下的人。
与其等到将来陈成羽翼丰满,不得不和赵家撕破脸,不如现在就放手。
给他更大的权力,给他更广阔的舞台,让他能真正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样,无论她将来走到哪里,陈成都会念着当初的提拔之恩。
赵家在北疆的根基,也只会越来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