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雪山部阿依娜

众人只觉周围的风雪毫无征兆地大了起来，等风雪停下时。
场中已经多了一道披着灰白斗篷的身影。
那人兜帽压得极低，斗篷边缘绣着雪山部特有的冰莲纹路，不知何时对方来到了场地中央。
陈成瞳孔微缩，握着长枪的手瞬间收紧，他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这人是怎么出现的。
如此看来对方的修为远超自身，至少也是神宫境，甚至更高。
各部首领看清斗篷上的冰莲纹，脸色齐齐一变，纷纷右手抚胸低头行礼：“见过大人。”
熊苍更是像见了救星，“噗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地里，头埋得低低的。
“苍熊部熊苍，见过大人。”
那人却没理会众人的行礼，径直走到雪地中央，弯腰捡起那份被踩得满是泥雪的王庭文书。
她指尖轻拂上面的雪渍，随后展开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是王庭刚用印的真迹才缓缓合起，她抬眼看向陈成，兜帽下的目光看不真切。
“你便是黑岩部的首领？来冰原做什么，为何闹成这个样子？”
陈成看不清她的脸，长枪依旧横在身前保持着戒备，却也没再咄咄逼人：“在下黑岩部慕容复。听闻雪山部愿以雪山参换取冰原紧缺的物资，所以特意备了几十车物资赶来交易。
可没想到刚进冰原没多久，苍熊部的人就围了上来，不但将王庭文书扔在地上践踏，还妄图黑下我的商队。若不是我等拼命挡着，今天这几十车货，怕是早就被他们抢光了。”
那人听完没说话，目光转向一旁的熊苍：“他说的，可是真的？”
熊苍伏在雪地上，狠狠剜了熊山一眼。
熊山本就跪得双腿发软，被自家首领这一瞪，更是差点瘫在雪地里。
他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声音有些发颤：“回、回大人，近日冰原上闹那‘白灾’闹得凶，大营有令，过往商队一律严查。我们……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不敢大意。
这位黑岩部的贵人到了关前，下面的人上去查验，言语间是有些冒犯，可那冒犯贵人的首恶，已经……已经被这位贵人当场处置了，尸体还在这儿，请大人明鉴！”
熊山说完又连连叩首，脸埋在雪里不肯抬起来。
熊苍也顺势挤出几分惶恐，俯身道：“是……是下面的人办事鲁莽冲撞了贵人，我苍熊部绝无藐视王庭之意。还望大人看在我苍熊部一心为联军效力的份上，从轻发落。”
听完双方说词之后，那人心里已经有了数。
“一句奉命行事，就能把王庭文书扔到雪地里？你们说奉命行事，如此行事到底是奉了谁的命令？”
她看向熊苍语气冷了几分：“苍熊部踩踏王庭文书，破坏冰原商路的规矩。罚你部赔黑岩部十车粮食、五车盐铁，且往后不准再插手冰原的商道。再有下次，你们苍熊部就不用在冰原呆了。”
雪山部世代居住在圣雪山上，全族人口数百万之多，光靠山上那点贫瘠的作物根本养不活。
吃穿用度基本都要靠商路输送，因此雪山部对周边的商路极为看重。
此次马匪祸乱冰原，能这么快平定下来，雪山部居功甚伟。
也正是为此，当雪山部的人出现后，冰原各部比对王庭特使还要敬重三分。
熊苍满心不甘，却也毫无办法因为他清楚，在这片冰原上。
王庭的命令有时候还能通融，可雪山部的规矩却从不容人违逆。
所以熊苍只能应下：“是，大人。”
其他部落首领也都低着头，没人再为苍熊部求情。
雪山部的规矩向来如此，这已经算罚得轻的了。
处置完苍熊部后，那人转身走到陈成马前，把手里的王庭文书递了回来。
兜帽下的目光落在陈成脸上，声音依旧平稳：“苍熊部坏了规矩，已按规矩处置。慕容首领，这个处理，可还满意？”
陈成看着递到面前的文书没急着接：“大人主持公道，我自然满意。只不过我千里迢迢带了几十车粮食、盐铁、布匹来冰原，不是来惹事的，是想做生意的。”
那人指尖微微一顿，瞬间就听懂了陈成的言外之意。
她在心里暗叹一声，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陈成手上有王庭的册封文书，又是带着物资前来交易的。
苍熊部这边不占理，要是给不出好东西就真把人给得罪了，往后这商路又要乱了。
她把文书往前又递了递，语气缓和了几分：“慕容首领倒是个爽快人，站在这雪地里谈生意，不是我雪山部的待客之道。不如随我入大营一叙，喝碗热酒生意的事，我们慢慢谈。”
听见对方答应下来，陈成这才伸手接过文书揣进怀里，微微颔首：“那就叨扰大人了。”
那人转身往联军大营方向走去，陈成跟在后面，踏雪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刨了刨蹄子往前走。
陈成跟着那人进了对方的营帐，厚重的帐帘一放，外面的风雪和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
帐子里烧着银霜炭，案上摆着热酒和风干的鹿肉。
那人摘了兜帽，露出一张洁白无瑕的脸，眉眼间带着雪域特有的清冽。
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却如圣雪山的冰湖，平静无波。
“慕容首领请坐。”
陈成也不客气，脱了沾雪的外袍，盘膝坐下。
周平按刀立在他身后，莫合在外安顿车队，踏雪则缩小身形窝在陈成身旁，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响鼻声。
“我是雪山部巡山使，阿依娜。”阿依娜端起酒碗，先敬了陈成一碗，“今天之事，是我雪山部治下不严，让首领受了惊。这碗酒，我替雪山部给首领赔个不是。”
陈成端碗一饮而尽，放下酒碗，直接开门见山：“阿依娜大人客气了，我是个粗人不说虚的，今天带了几十车粮食、盐铁、布匹来，就是想换点雪山部的雪山参。
普通的十年、五十年份的我都要些，但最要紧的，还是百年份的雪山参。”
阿依娜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陈成，眉头皱了起来：“百年雪山参？慕容首领怕是有所不知，百年份的雪山参是雪山部送入王庭的贡品。
每年产出极其有限，除去送进王城的，剩下的都不够族里使用，更别说外流了。就算我愿意给首领换，也做不了这个主。”
雪山参的年份越高，所依赖的环境也就越苛刻。
百年份的雪山参，一般生长在圣雪山最冷的山顶，有些甚至有雪兽看护。
族中每取一根都要记录在案，她不过一巡山使。
还没有资格直接用百年份的雪山参与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