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加快脚步

没过多久，帐帘子一动，周平领着郑同走了进来。
陈成记得对方走的时候还是个有点小肚子的中年人，这一趟王庭跑下来。
整个人晒得黝黑，小肚子没了，脸上多了风霜，看着精干了不少。
他进来就对着陈成行礼道：“大人，属下前来复命。”
“起来说话。”
陈成一把扶住郑同，递了杯热酒过去，“一路辛苦，之前吩咐你的事，办得可还顺利？”
之前他派郑同去王城最要紧的事，就是探知北疆之变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就算是知道了秘密也回不去北疆了。
郑同也知道轻重，赶紧把热酒碗往旁边一放，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回大人，按您的吩咐，我以商队为由走老路进的北蛮，一路没惹人注意。
到了地方，我拿墨玉牌按上面的方式联系她，她一开始还躲着不见，我把供状的事透了个口风，她才肯露面。”
说着郑同苦笑了一声，显然这一趟并不轻松：“和这柳执事见了面，我一直都没敢提北疆的事，就按您说的，以收北蛮部族动向、宗门闲散消息当幌子，顺着她的话往这边引。可这柳执事嘴严得很，一开始半点口风不露，我跟她磨了好几天，又拿供状敲了她两次，她才松了点口。”
说到这里，郑同的神色骤然郑重起来，凑到陈成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大人，我从她口中打听到——北疆那边，要出一个‘秘境’！”
“秘境？”陈成敲桌面的手指骤然顿住，抬眼看向郑同，眼神微沉。
“是的，大人。”
郑同点头，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听说这秘境来头不小，大乾不少宗门得了消息，就想派人前往北疆。而镇国公以及他手下的十万禁军，想必就是防这些宗门的了。
至于那秘境具体在哪什么时候开，柳执事咬死了说不清楚。我看她那样子，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藏着不说。”
说完郑同从贴身暗袋里小心地把那三件东西都掏出来，双手递还到陈成面前。
难怪，难怪魅宗会那般歇斯底里，难怪勋贵们会疯狂派商队走私。
想必和这‘秘境’脱不了干系。
陈成看着对方递来的三件东西，脑子里却轰然一响。
他忽然想起离开啸风寨那天，玄易子说的“半年为期，若是丹田红雷还没解决，就回啸风寨，或许有转机”。
现在想来，玄易子说的转机，多半就和这个‘秘境’有关。
如今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他得加快脚步不然就赶不上了。
陈成把这件事压在心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东西你先收着，柳如烟那边帮我继续盯着，有‘秘境’的准信第一时间回报。”
“是。”郑同应下，又把东西小心收回去。
陈成看着他风霜的脸，缓了语气：“你这趟跑王城辛苦了，以后就留在黑岩部，不用再往外跑了。哈察他们打仗是把好手，但商队统筹、账目核算、和大乾商人打交道都不擅长。
有你在这我也能轻松不少，以后黑岩部里商队的事就全交给你管。记住，多让商队收购雪山参，十年份、五十年份的有多少收多少，百年份的要是遇到，不惜代价也要拿下。”
郑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赶紧起身单膝跪地：“谢大人信任！属下一定把商队的事管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大人分心！”
“别急着谢。”陈成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本薄册，递给他，“这是《百面经》的抄本，你拿去练。在没练出北蛮人的骨相、改不掉大乾口音之前，不许在营里随便露脸，尤其是不能让其他商队他们看见。”
郑同双手接过册子，知道这是陈成给他的保命本事，心里更是感激：“是，属下明白！一定勤加练习，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起来吧。”陈成摆了摆手，刚要让他下去，忽然想起年底要去王城进贡的事，又开口问，“对了，柳如烟在王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郑同愣了一下，赶紧回道：“回大人，柳执事如今在王城已经站稳脚跟了，开了家胭脂铺当幌子，暗地里替三皇女做事，听说她背后的靠山就是三皇女。”
“三皇女……”陈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微沉。
难道自己的底细这么快就被三皇女查清楚了？
不然郑同怎么会和对方的使者，先后来这？
但陈成很快就压下了这个念头，要是真被查清楚了真实身份，对方应该就不会派使者来册封，而是直接派人拿他了。
多半是柳如烟搭上了三皇女的线，而对方也只是顺势收她为己用罢了，就像他一样。
陈成也不想管她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既然还没撕破脸，那就得加快脚步了。
“我知道了。”陈成抬眼看向郑同，“你待在后帐别出去，王庭的使者还在前面，别被他们撞见。”
“是！”郑同应下，揣好册子，跟着周平悄悄从后帐离开了。
帐子里只剩陈成一人，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往前面宴请使者的大帐走去。
陈成掀帘子进了宴请使者的大帐，使者已经喝了两杯酒，见他进来连忙起身。
陈成笑着制止对方相迎，分宾主坐下，一边劝酒，一边旁敲侧击地问王庭的局势和年底朝贺的规矩。
使者是个女官，喝了几杯酒话就多了，有问必答，说三皇女最是礼贤下士。
最看重有本事的人，这次听说黑岩部打通商路、平定马匪。
特意在女皇面前美言，才这么快批了册封。
还说年底朝贺各大部落首领都要去王城，女皇还会亲自接见，
到时候让陈成一定要去，三皇女也想见见他。
陈成一边应着，一边暗中观察。
使者一行连护卫加起来才几十人，都是普通的王城禁军，没什么顶尖高手，态度也一直客客气气，半点要拿人的意思都没有。
要是三皇女真查清楚了他的底细、想对付他，不可能只派这么点人来。
他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至少现在，三皇女是真的想拉拢他，不是要收拾他。
宴会一直喝到傍晚，使者喝得醉醺醺的，陈成让人安排他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使者带着随从回王庭复命，陈成亲自送到营门口，又塞了一些‘特产’。
使者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陈成在三皇女面前说好话。
送走使者，陈成回到大帐，周平、莫合已经在等着了。
“使者走了？”周平问。
“走了。”陈成点了点头，眼神冷了下来，“既然有了靠山，我们也没什么顾虑了，劫掠的事，提前动手。”
莫合眼睛一亮，赶紧上前禀报：“大人，雪山部的贡队还没出发，咱们现在赶过去，没准还能提前设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