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两人交心

陈成咳着笑了笑，扯得丹田一阵抽疼：“嘶~以道长的本事，真要是心向朝廷，当初在雷劫底下就不会出手帮我了。就算之前道长不知情，那朝廷传来旨意，道长也犯不上接我这个烫手山芋。
之前听您提过一句，因宗门内斗受了牵连，被人追杀灭了道统。想必朝廷也出手了吧，不然您这时候来这北疆做什么，不就是等个‘变数’？”
玄易子的眉梢动了动，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忽然转了话头：“既然你小子懂得那么多，你为何不问问我赤陀那边，有没有可替代的药材？
赤陀可比北蛮的路好走，也没那么多凶兽和部落守着。”
此话一出口，陈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尴尬的笑容，还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之前在京城时，得罪了赤陀王室的呼延烈，怕是去不得。”
“哦？”
陈成这时候可不敢去赤陀，虽然离京时呼延莫曾给自己开出过王侯之位。
但自己练的那七煞拳，根儿上是赤陀王室的秘传拳法。
虽说几经推演怕是早已超越了原本的七煞拳，但他要是去了根本就藏不住自己会七煞拳的事。
到时候别说求药了，搞不好对方还觊觎自己的功法直接将人扣下，那下场怕是比落在九皇子手里还惨。
玄易子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倒是个鬼精鬼精的。”
他也没戳破陈成的小心思，陈成有秘密，他也有。
玄易子反手从袖里摸出个青瓷瓶，又摸出一块玉符递过去：“这里面有些护心丹，路上若是伤势加重便吃一颗，能暂时压着你丹田里的雷毒，倒也不至于让你连罡气都运不了。
这块玉符你贴身放着，平时雷毒发作的时候可以帮你压一压。这些护心丹不多你小子省着点用，别太拼命了。”
陈成也不客气，接过来揣进怀里，郑重抱了抱拳：“多谢道长。”
“谢就不必了。”玄易子摆了摆手，“北蛮那地方乱得很，没一个好相与的，你别把命搭进去就不错了。药找着了先把伤养好，别的事，等你活着回来再说。”
玄易子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像顺嘴一提：“对了，要是没办法也不用死磕。半年之后，要是在北蛮实在凑不齐药，或者伤撑不住了，就回啸风寨。”
玄易子垂着眼吹了吹茶沫：“或许一切还有转机，至于和朝廷的事情，真到用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去吧，外面的人要等急了。”
陈成点了点头，只是对着玄易子深深一揖，转身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玄易子看着陈成的背影，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能抗住天罚而不死，倒真有几分那人的影子。就是不知道，这大乾的天，会不会真被这小子捅个窟窿。”
……
啸风寨大厅里，空落落的没个人影。
陈成扶着桌沿坐下，缓了口气，看向跟着进来的周平：“你去传我的令，让所有在宁远寨有官身的弟兄，还有那八百赤陀旧部，现在就收拾东西回营。
对外就说我陈成伤重不治，死在啸风寨了，尸体被雷火烧了，骨灰撒在了啸风寨里。”
周平当时就急了：“大人，您这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怎么能说死了？弟兄们都是自愿跟着你的，从北疆到赤陀，刀山火海都过来了，哪有现在散了的道理？”
“正因为都是刀山火海滚过来的，我才不能耽误大家。”陈成咳了两声，语气却不容置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拿命换来的官职，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因为我丢了官、抄了家，我陈成下辈子都还不清。”
“再说了不对外说我死了，这事就没完。少不得还要追着你们要人，兄弟们的官身，一个都保不住。
朝廷要的是我这个人，我‘死了’，朝廷那边至少还有个交代，自然不会再过度为难着你们。”
周平梗着脖子，半天才闷声道：“大人，我不走。我家人都被我接寨里来了，在哪都是活，我就跟着你。”
陈成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行，家眷在寨里的，愿意留就留。家眷不在的，一律发双倍路费让他们回去，不许强留，也不许给人穿小鞋。大家都不容易，莫要强求。”
“是。”周平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传令了。
大厅里瞬间静下来，只剩炭火噼啪的声响。
赵若薇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陈成。
陈成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歉意：“因为我的事情，让四叔停了职，赵家也被锦衣卫围了……是我对不住你。”
赵若薇没接话，走到陈成身前，伸出手。
指尖轻轻拂过他汗湿后乱蓬蓬的鬓角，把杂乱的碎发别到他耳后。
指腹擦过他脸颊上雷火烧出的伤疤，赵若薇动作轻柔，语气稳重：“我赵家世代守边，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职位而已，撤了就撤了。当初我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我既然敢嫁，自然就担得起这些。”
赵若薇看着陈成的眼睛，目光亮得很：“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陈成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伸出手，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带着点庆幸与慌乱。
赵若薇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也没推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安抚着对方，动作很轻，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陈成抬起头想说些什么，赵若薇却先伸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把她想说却没说的话，把所有的担心和信任，都揉在了这个吻里。
陈成怔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更深地回吻她。
炭火噼啪响着，映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便在这时，厅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陈哥儿，听说你要遣散兄弟们，我……”赵安风风火火闯进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着厅里的两个人，眼睛瞪得溜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成和赵若薇迅速分开。
赵若薇耳尖微微泛红，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路过赵安身边时，冷冷扫了他一眼，吓得赵安脖子一缩，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赵安举手发誓，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我就是来传个话！我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你来这最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