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抉择时刻

赵若薇抱着陈成的手臂猛地一紧,想也没想就开口:“那道长,您肯定有办法是不是?需要什么药材、什么东西,您尽管开口,我亲自带人去找,哪怕是闯御药房我也给您弄来。”
周平在旁边头点的像啄米:“对对对!道长您要什么我们都找得到!求您救救我们家大人!”
玄易子闻言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北疆苦寒,这修复经脉和丹田的药材,其他倒还好说。但是有三味稀罕药材至关重要,北疆这地界怕是一时半会儿很难凑齐。
要是想快些好的话,只能去京城托人找找看了。京里几个大药商手里未必没有,只是这一来一去,时间上未必来的急啊。”
“去京城?”
周平眉头皱了起来,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赵若薇正给陈成擦额角冷汗的手猛地顿住,双唇不由得抿紧。
俩人都没接话,屋里顿时一静,只有松枝被噼啪烧着直冒火星。
陈成靠在赵若薇怀里,虽然丹田处依旧传来疼痛,可俩人的反应哪能瞒得过他。
他喘了口气,哑着嗓子开口:“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怎么躺在啸风寨的?”
周平见陈成询问起来,便知道此事已经瞒不住,挠了挠头,干脆直说了:“也不瞒大人,九皇子带着锦衣卫和圣旨来了,说召您进京问话。
镇国公得知消息后,还派绥远侯去赵府拿人。说起来也怪,您刚失踪那阵,消息递到镇国公那,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等绥远侯去拿人的时候,老夫人她们都被赵都尉送来了啸风寨。”
“好在绥远侯到了赵府也没为难人,只是跟赵家宣读了圣旨后,在厅上喝了盏茶和赵将军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紧接着,周平说起那天陈成昏迷后之后发生的事,带了点压不住的火气:“大人,您不知道被道长救走那天,禁军那些人就起了心思,想直接把您带去镇国公那边。
见您不见了之后,还抓着我不放。我就只能哄着他们,带着他们天天往山里转。
赵都尉怕他们拿老夫人逼您,就连夜回了城,把老夫人她们都接来啸风寨了。就为这事,九皇子参了赵家一本,说赵将军私藏反贼家属,赵将军的职都被停了,现在赵府门口还围着人呢。”
赵若薇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他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指尖握着他冰凉的手。
陈成抬眼看向赵若薇,声音还有点哑:“四叔的职,真停了?”
赵若薇点点头,语气有些平淡:“不碍事,停职而已,又没下狱。”
陈成轻咳了几声没再说话,指尖慢慢收紧,眼底的闪过一抹冷意。
他从一个被家族赶出门外的弃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是没想过镇国公萧绩会抛弃自己,只是以前他总觉得。
他提着脑袋给朝廷卖命,萧绩又给了他手令,许他便宜行事,总不至于这么快卸磨杀驴。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知遇之恩。
不过是萧绩看他没根没基,又够狠能打,刚好适合当这把砍向勋贵私兵的刀。
刀有用的时候,自然给兵给权,让他放开手去杀。
现在刀太利,自然就要收回鞘里了,甚至要提前折了。
以前他连武者都不是的时候,被放弃了也就放弃了,没人放在心上。
如今镇国公还想就这么‘卸磨杀驴’,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与其入京做那砧板上的鱼肉,不如放手一搏先去北蛮,拼一线生机。
在听周平说完最近发生的事情后,陈成思考片刻便做出了决定。
陈成挣扎着坐起身,看向玄易子问道:“道长,我之前冲关用过北蛮灵药炼制的先天一气丹,药性虽烈,效力却足。您说缺的那三味药,北蛮地界有没有能替代的?”
玄易子指尖捋着胡须,闻言点了点头:“有,北蛮圣山脚下的雷泽边长着玄磁草,吸雷气而生,化雷毒的能力比大乾这边的化雷藤还强上几分。
北蛮的冰原深处有冰髓芝,续脉生肌慢些,但却非常稳住你丹田的伤足够。还有雪山参也是北蛮盛产的,只是这三样都不好拿。
玄磁草被北蛮的部落奉为圣物,外人只要稍微靠近泽边就会放箭阻拦。冰髓芝旁守着成了精的雪纹兽,御虚境的高手遇上都得褪层皮。还有那雪山参需百年以上才能起效,百年以上的雪山参都是部落进贡给北蛮王室的。”
他看着陈成苍白的脸道:“你现在丹田带伤不能运气,虽说你肉身强悍,但你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啊。”
陈成苍白的脸色挤出一抹笑,眼底没半分犹豫:“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强吧。真要是去京城,我怕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去北蛮的话,我在这啸风寨里还有这些部下,能够跟我走上这一遭。”
陈成话音刚落,周平瞬间就急了,这刚醒怎么就要去北蛮拼命了。
赵若薇也皱起眉,刚要开口,就被陈成抬手按住了。
“我心意已决,你们也不用劝了。”陈成咳了两声,脸色更白了点,“你们先出去,把马和干粮都提前备好,再去把我娘请过来,我跟她说两句话就走。”
周平还想再说,陈成却对着他摇了摇头。
赵若薇跟陈成并肩打了这么久的仗,最是知道他的脾气——决定的事,再劝也没用。
便率先走出门外,周平与陈成对视一眼后,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屋里一静,陈成撑着桌沿的手一软,整个人晃了晃。
伸手一把攥住了玄易子的青袍下摆,才没倒下去。
玄易子扶了他一把,渡了缕温和的气息过去。
陈成缓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抬眼看着玄易子,声音很哑:“道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寨主,请讲。”
“我走之后,九皇子的人找不到我,说不定会拿啸风寨的人撒气。”陈成道,“寨里都是跟着我的老兵和家眷,老的老小的小,没什么还手之力。
有道长在这,我想他们也不敢上山。所以我想厚颜求道长,照拂这一山的人一二。”
“这有何难。”玄易子点点头,没有拒绝:“老道既然在这住了,自然要护住这一山的百姓。”
“还有我娘她们,也请道长照拂一二。她年纪大了,经不起路上折腾。”陈成喉结动了动,“要是我……回不来了,就求道长让她在这安度晚年就行。这份恩情,陈成做鬼也不会忘记。”
玄易子看了他一眼,又点了点头:“好,也应你。”
陈成松了口气,攥着他袍角的手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点,眼神坚定:“还有句话,我知道说出来有些唐突。道长是隐世高人,本事大,这次雷劫,若不是道长,我早已成为了阶下囚。
您现在又应下护着我娘和寨子,这份恩,我陈成记一辈子。
我也就不跟道长绕弯子了,此次我去北蛮,要是能捡回一条命。到时候道长要是和朝廷对上的时候,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陈成绝不含糊。”
玄易子闻言,挑了挑眉,脸上终于带了点意外的神色。
他捋着胡子看了陈成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哦?你就这么笃定,我将来一定会和朝廷对上?就不怕老道现在把你绑了,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