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下册_第五部分 播下复仇的种子
这时,第二幕开始的铃声响了。阿尔贝站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我还能再见到您吗?”伯爵夫人问道。
“如果您允许,幕间休息时,我再来问问您我能否在巴黎为您效劳。”
“先生们,”伯爵夫人说,“我住在里沃利街二十二号,每星期六晚上我都在家里接待朋友。你们就算受到邀请了。”
两个年轻人躬身致敬,然后,走了出去。
回到正厅以后,他们看到后排的观众都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大厅的同一个地方。他们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停在原来俄国大使的那间包厢里,一位身着黑装、年约三十五岁至四十岁的男子携着一位东方服饰的女子刚刚走进这个包厢。那个女子称得上天姿国色、绰约多姿,服饰十分华丽,因此,如同前面所说,众人的目光顿时都朝她射去。
“嘿!”阿尔贝说道,“是基督山和他的希腊女郎。”
果然,那正是伯爵和海迪。
过了一会儿,那少女不仅吸引了正厅的观众,而且成了全场观众的注意目标:女人们把头伸出包厢之外,以便看一眼在灯光的照耀下,少女那满身玲珑剔透、流光溢彩的钻石首饰。
整个第二场就在这种议论纷纷中过去了,这说明在观众眼里这是一件大事。没有一个人再呼喊请大家安静了。这个女人是如此年轻,如此美丽,如此光彩照人,色佳天下,成为人们难得见到的诱人的尤物。
这一次,当格拉尔夫人明显地在向阿尔贝示意,男爵夫人希望他在下一次幕间休息时过来拜访。既然别人明确表示在等他前往,莫尔塞夫当然也不会故意摆架子。所以,大幕一落,他便急忙来到楼上的包厢。
他向两位女士致意,与德布雷握了握手。男爵夫人用迷人的微笑欢迎他,欧热妮脸上却带着惯有的冷漠。
“天哪,亲爱的,”德布雷说道,“您看,我已经精疲力竭,正盼着您来接替我呢。夫人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让我招架不住,他想让我知道伯爵是哪里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天哪,我又不是卡利奥斯特罗,我,为了脱身,我就说:‘去问莫尔塞夫吧,他对他的基督山了如指掌’;于是,夫人示意让您过来。”
“您说这是不是让人难以置信,”男爵夫人说道,“有人手里掌握着五十万秘密资金,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夫人,”吕西安说道,“请相信这一点,如果我手里真有五十万,那我也会把它派到别的用场去,而不会用来调查基督山先生。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比阔佬再阔两倍的大富翁而已。可是,现在我把发言权让给我的朋友莫尔塞夫了。您去问他好了,这件事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一个阔佬一定不会送我两匹价值三万法郎的马,马耳朵上还挂着四颗钻石,每颗钻石价值五千法郎。”
“啊!钻石,”莫尔塞夫笑着说,“那是他的一种癖好。我想,他一定也像波将金一样,衣袋里总是装着钻石,一路抛撒,如同大拇哥在路上撒石子一样。”
“他一定找到了一个钻石矿。”当格拉尔夫人说道,“你们知道吗,他在男爵的银行里开了一个无限信贷的户头?”
“不,我不知道,”阿尔贝回答,“不过,这很可能。”
“他还告诉当格拉尔先生,他打算在巴黎住上一年,挥霍六百万呢。”
“这俨然是在匿名旅行的波斯国王嘛。”
“还有那个女人,吕西安先生,”欧热妮说,“您注意到她有多漂亮吗?”
“说真的,小姐,我认为只有您才会对女性做出如此准确的评价。”
吕西安把单片眼镜夹在自己的眼睛上。“非常迷人!”他说。
“那么,这个女人,莫尔塞夫先生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小姐,”阿尔贝回答她这种几乎是很生硬的称呼说,“如同对这位我们关注的神秘人物有关的一切事物一样,我也只能说基本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希腊人。”
“这从她的服饰上看得出来,您告诉我的,是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和我们一样已经了解的。”
“我为自己是个如此无知的向导深感惭愧,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她的了解到此为止了。我还知道她是一位音乐家,因为有一天我在伯爵家吃早饭时,听到过拉单弦提琴的声音,那肯定是她演奏的。”
“这么说,您这位伯爵也在家里接待客人?”当格拉尔夫人问道。
“而且还十分排场,我向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