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遥遥领先！
梅乌奇领了命，当日便一头扎进北京电子厂。
这厂子是前些年朝廷向法国借款、连同技术一并引进建成的，既能制造电报机，又能铺设电线，车床、模具与工匠一应俱全。
他在美国钻研有线传声半生，积攒了不少图纸和样机，唯独缺钱、缺好料、缺能精准还原设计的巧匠。
他毫不含糊，领着厂里的匠人，对着样机一轮轮改良。
膜片太薄导致声音发飘？
换！
线圈缠绕不够紧密致使电流不稳？
重绕！
电池动力不足造成远距离声音微弱？
加！
绝缘处理不当引发线路串音？
改！
如此折腾一月，历经七八轮反复，两部能在数里外通话的模型机终于问世。
一部送往北京邮电局，一部置于武英殿。
电子厂的匠人在两地间立杆拉线，一条铜缆从邮电局直通武英殿。
测试当日，武英殿内人头攒动。
刘文泽、景寿、匡源、焦佑瀛、杜翰、陈孚恩，以及曾国藩、骆秉章、明瑞等重臣齐聚一堂。
桌案中央摆放着那部电话，在众人眼中，它不过是个造型奇特的木匣。
匣顶支着喇叭口，旁挂听筒，底部连线延伸至门外。
众人围拢观看，满脸好奇，毕竟从未见过此物。
陈孚恩凑近细瞧半晌，不经问道：
“大总统，不是我扫兴。仅凭这木匣连根线，真能传出人语？我活这把年纪，只在戏文中听过顺风耳的故事。”
匡源也眉头紧锁，问道：
“电报我怕也见识过，嘀嘀嗒嗒全靠编码，这玩意儿当真能传送整句话？”
明瑞绕桌转了两圈，忍不住问道：
“大总统，此物究竟如何使用？”
刘文泽笑而不答，侧身请出梅乌奇与通译。
梅乌奇行西式礼，借通译之口说道：
“诸位大人，此乃电话。稍后邮电局那头将对机讲话，声音沿电线传至此处。”
“大人拿起听筒对准喇叭口，即可与对方对话，如同面对面一般。”
话音刚落，桌上木匣忽然“叮铃铃”作响。
满殿之人浑身一震。
等刘文泽拿起电话，随即，清晰的人声从喇叭口传出：
“武英殿是否听到？这里是邮电局。”
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尾音可辨。
陈孚恩倒吸凉气，险些跌坐。
明瑞猛地凑上前，一脸惊骇，说道：
“怪哉！声音竟从此出！内里并无藏人！”
刘文泽从容回道：
“武英殿收到！邮电局那边，可否再讲几句？”
片刻寂静后，声音再起：
“收到！我是邮电局当值，此刻在局内向武英殿回话，线路通畅，声音清楚！”
满殿哗然。
这一来一回，相隔数里，竟真如对面交谈。
刘文泽将听筒递给曾国藩：
“曾王，您试试。”
曾国藩颤巍巍接过听筒，迟疑片刻后沉声道：
“老夫曾国藩，邮电局那头，可听得到老夫说话？”
那头迅速回应：
“听得清清楚楚！曾王安好！”
曾国藩紧握听筒，久久未放，神色由惊疑渐转震撼。
他大半辈子领兵治民，见多识广，但这根线将几里外人声直接送入耳中，却是头一遭。
其余重臣依次尝试，每试一人，脸面上的疑云渐散，心中的震撼愈盛。
明瑞更是双目放光，一把拽住通译问道：
“此物能否装入军营？若靠它传令，几里外的兵马即刻可调，还要那鸡毛信作甚！”
众人议论纷纷，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有老臣感慨，这简直是神仙造物，宛如顺风耳下凡。
刘文泽闻言摆手，笑着揭秘，说道：
“诸位，此非神鬼妖法。人声引起空气振动，带动机器内膜片震颤，经由线圈与磁铁转化为电流，电流沿铜线传输，至彼端再还原为声音。”
“从头至尾，皆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之理。洋人能造，我大清亦能造，且速度更胜一筹。”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为什么串在一起，我都听不明白？
紧接着，刘文泽环视大殿，挥手高呼：
“这叫什么？”
“遥遥领先！”
“遥遥领先！”
“遥遥领先！”*99
满朝文武先是一怔，随即哄堂大笑，气氛热烈非凡。
刘文泽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波自己至少领先洋鬼子十年，他们连自己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紧接着，刘文泽压手示意，将话题引回正途，说道：
“机器虽成，一两部并无大用。电话需连成网络，方为利器。诸位不妨说说，这电话网该如何铺设？”
此问一出，殿内再次沸腾。
明瑞抢先道：
“先接军营！京城各营、城门及哨所率先联通，调兵传令既快又稳！”
骆秉章却摇头道：
“军营固然重要，但依工部之见，应先将衙门串联。内阁、各部、邮电局、兵部之间先行互通，政令一通即达，免去奔波之苦。”、
景寿老成持重，问道：
“架线立杆需资，机器电池需电子厂制造。摊子铺开后，钱粮从何而出，须有章程，循序渐进，不可一哄而上。”
陈孚恩想了一番，紧跟着问道：
“大总统，我想起您此前所言‘总机’之说。若数十上百处安装，两两拉线何其繁琐？”
“需设总机，将所有线路接入，由专人根据需求接线，一台机器管控一片区域。”
刘文泽听罢，满意颔首。
他行至墙边地图前，一锤定音，说道：
好，便如此安排。第一步，在京师试点。皇宫、内阁、各部、邮电局、兵部以及京城各营、城门率先通电，命电子厂备足机器、电池与铜线。”
“第二步，设立总机，京师先设一处电话总机，汇聚所有线路，由专人接线，以一台总机管控全城。”
“第三步，沿铁路与电报线向外延伸，从天津、大沽、港口、船厂至各省省城，逐步推进，先官后民，先急后缓。”
“至于规矩，由邮电局会同工部、电子厂拟定章程，将立杆、架线、值守、记录等事宜条分缕析，写得明明白白。”
众人纷纷称是，个个摩拳擦掌。
谁都看得出，这小小的电话，如同电报与铁路一般，将是另一件改天换地的新事物。
与此同时，恒泰最近在广州可以满头包，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原想着差事办完就回京，没想到文煜还是把他强留下了，让他帮忙应付一下宗族反对收地的差事。
想着凭自己的威望，那些人还不马上磕头纳拜！
没想到啊，当真是一群刁民，要不是自己跑的快，就不是满头包，还是已经吃席了！
在总督衙门，恶狠狠地说道：
“这些刁民，当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