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剑开血茧，辰逸脱樊笼！
五九心头猛地一沉，师尊离观一事，他自然知晓。
正因如此……
所以叶渊一抵达太上道观，五九道人并未立刻引他去拜见师尊。
途中，他悄悄动用秘术传讯，却始终未能接通。
“师尊究竟去了哪儿？”
五九道人心头焦灼，眉头紧锁。
他转头望向白云童子，语速略快：“小白云，若师尊回观，你务必第一时间禀报，我们已寻到辰逸师叔的踪迹！”
“请他老人家火速赶来与我们会合。”
白云童子虽满腹疑惑，仍郑重应下：“师兄放心，这话等老爷回来，我一字不漏转达。”
说完，他用力点头，神情笃定。
五九道人随即看向叶渊，语气沉了几分：“师弟，眼下怕只能靠咱们两人去救辰逸师叔了。”
叶渊面色微变：“师兄不另请其他道尊助阵？”
“那青冥魔头道行极深，单凭你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道观深处，“太上道观中，总不止太清道尊一位神尊吧？”
辰逸道人好歹也是神尊之身，如今身陷险境，同门援手本是常理。
比起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加上一位伤势未愈、战力大损的五九道人，显然另请高人更为稳妥。
五九道人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这……”
“实不相瞒，辰逸师叔与几位道尊素来话不投机。”
话音未落，他便急忙岔开：“哎，别担心！有我在，营救绝无问题！”
“再者，消息已递到师尊手中，他一旦归来，定会即刻赶至。”
叶渊心头一沉，只觉这事悬得很。
可还没等他多言，五九道人已挥手撕开一道通往域外的空间裂口。
“放心，有我在，万无一失。”他朝叶渊宽慰一笑。
叶渊眼皮一跳，心里直叹：
我信不过的，正是你啊！
他暗自腹诽几句，终究迈步踏入通道。
事已至此，推脱不得，毕竟救人是五九道人的本分，而这场麻烦，也确确实实是他亲手招来的。
只是他万没料到，太上道观这般庞然大物，除太清道尊之外，竟再无一人愿为辰逸道人挺身而出。
这位神尊，在观中的人缘，未免太差了些。
跨入域外通道后，叶渊主动走在前头带路。
他其实也想重返旧地，刚参悟出界力的运转之法，正需验证。
可这界力极为稀罕，正如功法所载，寻常之处根本寻不到丝毫踪影。
唯独那青冥魔头体内，才蕴着如此浓烈磅礴的界力。
叶渊心知其故。
此前辰逸道人与青冥魔头激战时便提过：对方妄图将自身蜕变为一方完整大世界。
而界力，恰是世界初生之际才会自然凝结的本源之力。
换言之，青冥魔头尚未真正化界成功，尚在强行孕育之中。
飞行途中，五九道人终于开口发问：“师弟，困住辰逸师叔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先前赶得仓促，他一直没来得及细问。
叶渊侧目看他，一时无言。
什么底细都没摸清，就敢孤身闯域外？
这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念头一闪，他脚步下意识缓了下来，悄然落在五九道人身后半步。
但还是答道：“那人自称青冥魔头。”
“我并不识得其来历，只听辰逸师叔这么唤他。”
“他囚禁师叔，恐怕是想将其炼作‘养分’。”
“因我亲眼所见，他正竭力将己身化为大世界。”
“当时他的躯体已开始异变，皮肉筋骨皆泛出混沌青光。”
“麾下更聚拢了成群域外生灵，专替他搜罗微小世界，供其吞噬炼化。”
五九道人听完，略一沉吟，随即说道：“他多半是本源世界崩毁了，才走上这条路。”
叶渊微怔，点头道：“辰逸师叔也曾这样推测。”
“本源世界被毁，真有这么大影响？”
五九道人正色解释：“影响极大。”
“本源世界一旦湮灭，神帝以下所有生灵，尽数灰飞烟灭。”
“唯有神帝及以上境界者，才有一线生机。”
“即便侥幸活下，大道之路也彻底断绝。”
“道理很直白，每个生灵降世之初，所在世界的本源，都会在其自身根基深处烙下专属印记。”
“印记依附于世界而存；世界既毁，印记亦随之溃散。”
“失去印记，便如浮萍离水，飘零无依。”
“修为不仅停滞不前，连稍进一步都再无可能。”
“若还想突破，唯有一途，以己身为炉鼎，重铸一方独属自身的本源世界。”
“此举不仅能续接道途，更能令实力跃升。”
“但风险极高，十有八九失败，寻常修士轻易不敢尝试。”
叶渊闻言，心头一震。
这法子，不正与自己所修的界力功法极为相似？
都是走“化身为界”之路。
只不过，青冥魔头是将整个血肉神魂尽数熔铸为世界，我即是界，界即是我，再无分彼此；
而界力功法截然不同，它把世界之力尽数纳于己身，可承界之威，却不失人身之主控。
最终结果虽相近，但后者明显更稳、更强、更自由。
毕竟，一旦肉身全然化界，便只剩纯粹意志存续，形同大世界初生的天道，再无人身之灵性与变通余地。
纵然实力惊人，却也难逃天地法则的制约。
听到这里，叶渊抬眼望向五九道人。
“你有几分把握，把他从青冥魔头手里抢出来？”
五九道人略一沉吟。
“四成。”
叶渊心头微震，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那青冥魔头的气息，比辰逸道人浑厚得多，压迫感十足。
对方竟敢说有四成胜算？
“你真有把握？”
叶渊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向来不做十拿九稳之外的事。”
叶渊听罢，便不再多劝。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悄然收敛气息，贴着地面疾行而去。
此处已是青冥魔头盘踞的核心腹地。
四周域外生灵明显密集起来。
叶渊甚至瞥见两只形如巨蚁的异族，正合力推动一座袖珍小世界，缓缓朝中心挪移。
那方寸小界之中，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嘶喊，强者腾空怒啸，拼尽全力撞击天穹，可一道无形屏障牢牢罩住整片天地，任谁也冲不出去。
叶渊与五九道人对视一眼，随即化作两道残影，倏然没入小世界之内。
那两只蚁形生灵迟疑地转动复眼，四下扫视一圈，却一无所获。
它们头顶的触须挠了挠额角，很快便把这异样抛诸脑后，继续推着小世界，朝青冥魔头所在的方向前行。
此时，叶渊先前所见的那团血肉，正剧烈起伏、不断翻涌。
血团深处，一声声暴怒的吼叫接连传出......
“是辰逸师叔！”
五九道人眸光骤亮。
可那声音虽烈，却已透出强弩之末的沙哑与疲惫。
“哈哈哈，辰老道，别挣扎了！”
“乖乖让我吞掉，兴许还能保你神魂不散，转世重修。”
“再硬撑，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青冥魔头的讥讽声滚滚而至。
“休想！”
“今日纵使形神俱灭，我也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话音未落，血团内部猛然炸开一连串闷响！
就在这一瞬，五九道人已破界而出，掌心一翻，一柄古朴长剑赫然浮现。
“斩！”
剑修出手，素来干脆利落，遇事不决，先劈一剑。
剑光如电，直贯血团而去。
刹那间，那团蠕动的血肉表面，赫然被洞穿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转眼间伤口又飞速弥合。
可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隙，辰逸道人已裹挟残存真元，自裂口激射而出！
“五九师侄……”
他身形踉跄，面色惨白，衣袍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肉上遍布蚀痕，像是被强酸反复灼烧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