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携界力归观，急报辰逸危！
叶渊心头一动，想起石碑上那几道凌厉断痕，分明是剑气所斩，不见半点佛光余韵。
再思及碑文内容：虽属初创，字字皆可印证；其中所载锻体之法，竟能引界力淬炼肉身，直追大千世界本源之境。
须知，人身若化作一方大千世界，何须神尊合道？两者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这分明是一门可越神尊、直抵无上之境的逆天法门。
他不信佛门真会毁掉它。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佛陀果位的分量。
他心里透亮：自己并非气运所钟之人。
若换作肖言站在此处，或许真能得此厚待；而他叶渊，绝无可能。
老僧面色不动，只含笑点头：“施主心中有数，便好。”
转头对白眉和尚道：“送施主出山。”
“是！”白眉和尚垂目应声。
叶渊随之离去。
待二人身影远去，老僧静立碑林废墟前，久久不语。
“他在说谎。”
一道清稚童音忽然响起。
小沙弥虚静缓步上前，神色沉静如深潭，眸中幽光流转，恍若阅尽万古沧桑。
老僧未惊，只淡淡应道：“我知道。”
“既知是谎，为何放他走？那功法之重，您比谁都清楚。”
虚静话音未落，额角已浮起缕缕漆黑雾气，阴寒诡谲，邪戾刺骨。
谁能想到，神圣灵山腹地，竟藏着这般污浊之物？
老僧侧首瞥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厌弃。
“那只是一具化身罢了。强留于此，不过徒耗气力。”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判断......
白眉和尚未曾察觉，但他初见叶渊，便已洞悉其本质。
区区一具化身，逼急了，随时可自爆湮灭；本体毫发无伤。
他自然也能在化身崩解刹那，截断所有神识归路。
可那样又能如何？
功法依旧湮灭，谁也得不到。
所以，不如放他归去。
只要本体参悟此法，佛门尚有后手可循。
老僧目光微沉，补了一句：“况且，我已在他身上嗅到辰老道的气息。若动他分毫，太上道观的道尊必踏破山门。届时若叫他们撞见你……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
虚静冷哼一声，终究缄口不言。
下一瞬，他神色骤变，眼底幽光倏然消散，黑气如烟溃散。
“咦？我……怎么在这儿？”
小沙弥茫然摸了摸光头，抬眼看见老僧，慌忙跪倒：
“弟子拜见佛祖！”
“无妨，退下吧。”
老僧摆手，话音未落，身影已杳然无踪。
......
叶渊踏出灵山结界，神念一动，即与本体贯通。
片刻之间，此间经历尽数回溯。
此时，小筑之内。
叶渊盘坐蒲团，双目紧闭，气息沉凝。
忽而，他双眼霍然睁开。
他抬手一凝，一缕莹白雾气便悄然浮现在指尖。
“这便是界力？”
叶渊细细端详片刻，随即收拢气息，敛入掌心。
接着，他推开屋门，朝道观方向稳步前行。
抵达道观门前，叶渊取出五九道人所赠的令牌，催动其中残留的灵息，循着那丝微弱却清晰的感应，在首阳山间穿行而行。
最终，他在一座清幽小院外驻足。
鼻尖萦绕着一股醇厚酒香，叶渊心头一松，果然没找错地方。
他执令牌在手，朝院内朗声道：“五九师兄可在？小弟有急事禀告。”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
叶渊迈步而入。
刚踏进门槛，便见五九道人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左手拎着一只青皮酒葫芦，面前篝火噼啪作响，一只仙鹤正架在火上翻烤，油珠滴落，腾起阵阵焦香。
“小师弟来得巧！快尝尝我新烤的仙鹤腿，今儿你可真赶上了好时候。”
五九道人笑着朝他招手。
叶渊应声走近，接过递来的鹤腿，低头一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没想到师兄烤肉竟如此地道？”
他游历诸界多年，尝过千般滋味，却从未遇过这般鲜香酥嫩、余味悠长的烤肉。
“这手艺实在难得，不知师兄可愿指点一二？”
他笑吟吟开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学会这法子，往后想吃随时都能动手。
“又不是什么秘不示人的绝活，你想学，我自当倾囊相授！”
五九道人朗声大笑。
他生平最爱两样：酒，与美食。叶渊这话，正说到他心坎上。
“这仙鹤头嘛，吃多了也寻常。改日带你尝尝天庭金乌的肉，那才叫入口即化、满口生津！”
话说到这儿，他喉头一动，唾液都忍不住涌了出来，忙咬下一大块鹤肉压一压。
“对了，师弟方才说有要事，究竟是何事？”
五九道人随口一问，顺手抹了抹嘴。
叶渊闻言，将令牌双手奉还。
“师兄先前借我的这块令牌，我持它进了域外，以分身探路，意外发现一名唤作辰逸的道士被困其中，托我回观报信。”
五九道人脸色骤然一沉，口中半块鹤肉“啪嗒”掉在地上。
“你说……是辰逸？”
叶渊点头：“正是，他亲口报的名。”
说完，他指尖轻引，一缕淡青气息浮于掌心。
“这是他留在域外的气息。”
五九道人甫一感知，霍然起身，顾不上地上掉落的肉、也顾不上未熄的篝火，抬手掐诀，火堆“噗”地一声湮灭，随即一把拉住叶渊手腕，转身疾步往道观方向奔去。
“我带你去见道尊，你把知道的全如实禀明。”
路上，叶渊略带疑惑地望向五九道人：
“师兄，这位辰逸道人是谁？我入观这么久，竟从未听人提起。”
“辰逸道人，乃我太上道观神尊之一。”
“只因本观仅设三位道尊之位，他未能登临其列；但他却是太清道尊的嫡亲师弟。”
五九道人顿了顿，目光沉静：“也就是我的师叔。”
“当年引你入观、为你赐名授?的，正是我师父，太清道尊。”
叶渊对此并不陌生。
太上道观共分三脉：太上道尊一脉、上始道尊一脉、太清道尊一脉。
三脉各承一位道尊，同属道观，却修行路径各异。
譬如太清一脉，主张“截天一线生机”，重争、重夺、重一线破局之机。
而每脉之中，并非唯道尊独尊，那些修为通玄、德高望重却未登道尊之位者，便为该脉长老，亦称神尊。
五九道人继续道：
“辰逸师叔已杳无音讯数百年，我们一直以为他在某处闭关潜修，谁料竟是陷落险境。”
“此番若非你及时传讯，我们恐怕至今仍蒙在鼓里。”
言罢，他抬手一划，周遭虚空如水波荡漾，一道幽光流转的界门豁然洞开。
二人踏入其中，刹那间，一股浩荡灵气扑面而来，直灌四肢百骸。
叶渊环顾四周，只见群峰拔地而起，刺破云层；古木参天，枝干虬结，偶有异兽嘶鸣自密林深处传来。
刚站定，一只翼展逾三百米的青鸾倏然俯冲而下，利爪紧扣一头白玉雕琢般的灵象，振翅腾空而去。
“这边走。”
五九道人辨明方位，领着叶渊跨入界门。
再睁眼时，一座巍峨宫阙赫然矗立于神山之巅，千级云阶自山顶盘旋而下，直抵山脚。
他脚步不停，径直沿阶而上。
至殿门前，五九道人抱拳扬声：
“弟子五九，求见师尊！”
话音方落，殿门沉重低鸣，缓缓开启。
一名约莫十二岁的童子正费力推门而出，见是五九，脸上立刻绽开笑意：
“五九师兄，您怎么来了？”
“小白云，师父可在殿中？”五九语气急切。
白云童子见状不敢怠慢，赶紧答道：
“老爷尚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