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65
如懿被这番偏颇绝情的话堵得胸腔血气翻涌,心口堵得发闷,脸色瞬间青白交加。如懿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不甘,震惊,愤怒与彻骨失望,灼灼目光一瞬不瞬瞪向端坐龙椅的皇帝。
如懿:“她是主子娘娘,那我是什么?她的奴才吗?”殿内所有人低垂的眉眼间,皆藏着无声的默认。清宫礼制便是如此冰冷扭曲、苛刻残酷。皇后为正妻、为嫡配、为六宫之主,统摄后宫一切人事。
所有妃嫔无论恩宠厚薄、资历深浅、心性忠良,名分之上皆是妾、皆是臣、皆是依附中宫的奴才。这是代代沿袭、无人能改、无人敢辩的铁规。可如懿半生执拗,从来不认这套宫中规矩。或许应该说,她自己心中有一套属于她的规矩。可以说是自我以下人人要尊卑分明,自我以上,人人平等。
如懿:“臣妾自问对皇上一心一意此生为皇上一人,绝无二心。难不成这样的忠心耿耿,在皇上心中也是奴才吗?”
皇帝方才满身盛怒、气势压人,一口死咬尊卑礼法、不容置喙。
可当如懿句句真心、字字赤诚层层逼问,直直叩问君臣情分、半生情谊。
皇帝心底瞬间被戳中隐秘软肋,方才强硬凛冽的气势骤然松动崩塌。
皇帝清清楚楚记得孝贤皇后的私心算计,清清楚楚记得孝贤皇后主动步步针对如懿、刻意为难海兰。
皇帝心知如懿所言非虚、所受皆真。
可皇帝碍于帝王颜面、碍于元后名分、碍于朝堂宗室视听,不能认、不敢认、不愿认。
一丝极浅极淡的心虚悄然漫上皇帝眉眼。
皇帝眸光微偏,刻意避开如懿灼灼逼视的双眼,不敢与如懿对视对峙。
如懿心思敏锐剔透,瞬间精准捕捉到皇帝眼底一闪而过的躲闪、迟疑与心虚。
如懿心头积压的委屈瞬间化作底气十足的胜意。
如懿缓缓抬首,脊背挺直,身姿傲然,目光望向皇帝的模样,全然不似御前受责的嫔妃,反倒像看透一切掩饰、包容晚辈执拗任性的长者。
如懿语气从容笃定,带着十足底气,分毫不再退让。
如懿:“臣妾素来重视情分,不重视位分。故而才肯一再相让,只是孝贤皇后处处相逼。臣妾所行之事,为不得已。”
如懿眉眼坦荡端正,神色坦然自若,一副受尽逼迫、忍无可忍、全然身不由己的无辜姿态。
如懿字字句句,皆将自身所有过往纠葛、所有宫闱纷争,尽数推作是孝贤皇后步步紧逼、苦苦相迫的结果。
这番说辞落在旁人耳中尚且沉静,落在和敬公主耳中,却如烈火烹油、针针扎心。
和敬公主自幼贴身承欢孝贤皇后膝下,从小到大所见皆是孝贤皇后温柔端庄、慈爱宽和、待人体面。
和敬从未窥见孝贤皇后私下制衡后宫、打压庶流、暗中筹谋的那些手段,在和敬心中,生母永远无瑕。
和敬听闻如懿这般颠倒黑白的辩解,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全然顾不得御前森严的规矩礼仪,挺身向前,厉声开口诘问。“我额娘做了什么事儿?何仇何怨?让你能谋害我额娘,谋害两位嫡子。你不要忘了,谋害中宫皇后谋害皇嗣是什么样的大罪。”
锦瑟这番诘问,恰似雪中送炭,瞬间给了皇帝底气。原本稍显松动的心气瞬间再度支棱起来,眼神一厉,立刻顺着锦瑟的话厉声定调。
皇帝:“对呀,谋害嫡子,谋害中宫,是大罪,要诛九族的。”
皇帝与和敬二人满心笃定,以为搬出诛九族这等倾覆满门的滔天重罪,定然能震慑住如懿,逼如懿心生惧意、低头退缩、幡然后悔。可父女二人终究从未真正看透如懿骨子里的凉薄与孤性。旁人惜宗族、顾族人、惧株连,唯独如懿全然不同。如懿本就是天生淡漠孤冷自私自利的性子,从不在意宗族荣辱、族人死活。于如懿而言,从来都是一人舒坦、万事皆空,真正做到了一人饱腹、万事无挂。别说九族牵连,便是满门倾覆,只要无损如懿自身心境与安稳,如懿便半分痛痒也无。
面对父女二人步步紧逼的重压诘问,如懿眼底毫无惧色,满脸不服不忿,正要抬唇开口呛声辩驳。
可就在此刻,一旁静默伫立的青梅骤然出声,直接截断了如懿的话头。
青梅:“皇上,这事儿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可和我们乌拉那拉氏一族没关系啊!自她入宫做了妃嫔,我们是一天红利没享到,全族白白供养她。她身居宫妃高位,族里年年贴补、月月接济,她半分银钱不往家里添,反倒次次伸手找娘家讨要。别人家族里出一位后宫娘娘,是光耀门楣、举族体面。唯独我们乌拉那拉氏,是勒紧裤腰带苦苦供养她。她如今犯下滔天罪过,您要罚、要杀,便只罚杀她一人,万万不可株连臣妾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