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_十三 冰山
船长安静地说:“我们是从下面过去。”
“从下面!”我立即明白。船的神奇功能又一次成全了他。
船长微笑地对我说:“我们开始彼此了解了,您已经看到可能性,而我,看到的是成功。一只普通船办不到的,“鹦鹉螺”号可以容易办到。如果在南极浮出的是大陆,它是要停住的。但是如果是自由的海,它就要到南极点上去!”
受船长推理的影响,我说:“海面被冰冻结了,下层却是自由通行的,如果我没说错,冰山的沉入部分和浮出部分之比是四比一?”
“差不多。冰山在海面上有1英尺,在下面就有3英尺。而这些冰山不超过100米高,水下就当然不会深到300米。300米对我的船不算什么。它还能潜入更深的水层,到那温度不变的地方,我们就不用忍受零下三四十度的寒冷了。”我很激动。
“唯一的困难就是得潜入水底好几天,不能调换空气。”船长又说。
我回答:“我们把储气舱全部装满就行了呀。”
“不错,先生。”船长微笑着回答:“为了您将来不责备我过于
鲁莽,我得把我考虑到的困难告诉您。只有一个。如果南极也被冰冻了,那我们就不能浮出水面了。”
“‘鹦鹉螺’号有厉害的冲角呀,我们可以沿对角线的方向直冲上去,冰不久就会迸裂了吗?”
“哈哈!好主意!”
我兴奋地说:“再说,为什么南极就没有自由通行的海呢?陆地的两极是最冰冷的,在还没有证据之前,我们就能假设这两个地球的极端也许有陆地,也许有海洋。”
“您也这么认为?您赞成了。”尼摩说。
是啊,我怎么倒鼓动他去南极了呢……不是,船长对这个问题的正反面早衡量清楚了!他不过是捉弄我罢了。
大副上来了。两人迅速交谈了一下,大副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
不过,当我告诉康塞尔这个消息时,他的神情更冷谈。只拿“随便”来回答我。我也满足了。至于问谁的两肩耸得最高,那就是尼德了:“先生,您和您的船长真可怜!”
“尼德,我们肯定能到南极。”
“可能吧,但别想回来了!”他离开时又说:“不要出人命。”
准备执行计划了。强大的气泵把空气吸进储气舱,用高压把空气装到储气舱里。下午4点,船长命令关起平台上的舱盖。我最后看了一眼就要穿过的冰山。此时,十来个船员拿着铁镐,凿开船身周围的冰。新结的冰还很薄。船很快潜了下去。我跟康塞尔透过客厅玻璃,看到南极海的下层水域。温度表不断上升。
如尼摩船长所料,到了300米左右,我们就航行在冰山下的波纹水面了。船继续下沉,直到800米处。水温已经上升2°。
一切顺利。我对成功深信不疑。
船沿着西经52°一直向南极驶去,还要走500多里。我们的速度是每小时26海里,保持这个速度48小时就能到。夜间我和康塞尔在玻璃边看外面的景色,大海在探照灯照耀下晶莹雪亮,水中什么也没有。鱼类已经不能生存。我们的船速很快,钢铁船壳不断震动。
第二天,3月19日清晨5点,客厅中的电动测速仪提示船减速了,它小心地慢慢排出储水舱中的水往上升。我的心砰砰跳动。我们是要浮起来呼吸南极的新鲜空气吗?
不。一阵撞击声,我知道我们碰上了冰山的下层冰面,冰面很厚。的确,用航海术语来说,是“触礁”了。是在1000英尺的水下。我们头上有2000英尺厚的冰层,情况不容乐观。
这一天,船几次碰着盖在它上面的天花板一样的冰墙。有时在900的地方碰到,说明冰山有1200米厚,300米浮在洋面上。跟船潜入水底时比,冰山的高度增加了一倍。我小心记录这不同的深度,从而获得了延伸在水下这条冰山脉的海底轮廓。
晚上,情况照旧。冰层保持在400至500米深处。冰明显减少,但我们和洋面间还有很厚的冰层!到了晚上8点,按理船早在四小时前就该换空气了。虽没有放出储藏库中的氧气,但并不觉得难受。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希望和恐惧轮流向我袭来。船仍然在试探着上升。凌晨3点,只在50米的深度能碰到下层冰面。冰山又变成冰原,山脉又成平原了。
我们沿对角线向着电光下闪闪发亮的浮冰不断上升。浮冰像蜿蜒的斜坡,上下变薄,一海里一海里地变薄。
最终,3月19日这值得纪念的一天,凌晨六点,尼摩船长对我说:“自由海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