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夏念薇可能对我动了杀心

最后一句话落下,宋明熙的身体明显缩了一下。
  她一向惜命,以前她觉得只要嫁进晏家,拥有足够的钱与地位,便能一辈子过得风光。
  如今二十年的刑期已经让她无法接受,更别说无期,甚至死刑。
  时夏禾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但如果你愿意交代那名佣兵背后的人,证明有些事情并非由你授意,案件就有重新调查的可能。我母亲这条命究竟应该算在谁身上,也可以重新认定。”
  宋明熙的呼吸越来越乱,她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拼命摇头。
  “我不能说。”
  时夏禾皱眉:“为什么?”
  “她会杀了我……”
  宋明熙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变得惨白。
  时夏禾看见她的反应,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
  “你现在身边一直有警员看守,你很安全。”
  “不,你不懂。”
  宋明熙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戴着手铐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她想让谁死,甚至不需要碰到对方。我亲眼见过她从一个人身边走过去,那个人便倒在了地上,醒来以后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三个字,让时夏禾脑海里迅速闪过何佩珩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心里的猜测,也愈发笃定了几分。
  “夏念薇?”时夏禾几乎脱口而出。
  宋明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胜过任何回答。
  时夏禾盯着她:“你是通过夏念薇,才联系到那名佣兵,对吗?”
  “不,不是她!”宋明熙立即否认,声音却因为慌乱变得尖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佣兵是我自己认识的,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时夏禾从椅子上站起来。
  “如果不是她,你在慌什么?”
  “我没有慌!”
  “她恐吓过你?”
  “没有!”
  宋明熙不停摇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几个月前,她听说夏念薇准备离开京都,便着急地去了趟晏家别墅。
  那名佣兵是夏念薇介绍给她的,她担心夏念薇一走,对方也会跟着离开,便想问清楚,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使唤他。
  可她刚到别墅,便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何佩珩拦在门口,不肯让夏念薇离开。
  宋明熙不知道两人之前说了什么,只看见夏念薇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那种优雅从容的笑。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夏念薇不再伪装的样子,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夏念薇只朝她扫了一眼,她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何婉君很快赶了回来,何佩珩却仍旧拦着夏念薇,像是一定要她将什么话说清楚。
  夏念薇没有争辩,只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何佩珩忽然瞪大眼睛,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没有人看清夏念薇做过什么,就连后来的检查,也没有找到任何明显的人为痕迹。
  出来后,夏念薇单独叫走了宋明熙。
  她告诉宋明熙,那名佣兵既然已经介绍给她,便会留在她身边听她差遣。可她也必须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何老夫人永远都不可能再醒的过来,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那一刻,宋明熙是真的怕了。
  她甚至主动坦白,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晏瑾深的,生怕夏念薇误会,直接弄死自己。
  夏念薇却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是不是他的,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不久后,祁晏辞来到别墅,将夏念薇从晏家接走。
  前一刻还让人心底发寒的夏念薇,转眼便重新露出从容得体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那以后,宋明熙便觉得她可怕,再也不敢违背她。
  可此刻,看着面前的时夏禾,她心里竟生出了相同的恐惧。
  夏念薇的可怕,在于那张优雅面孔下藏着的狠毒。
  时夏禾却是看着温和好欺负,可总能不动声色的看透她的内心和秘密。
  直到这一刻,宋明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在她们面前,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时夏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没有继续逼问,转身离开了公寓。
  ……
  回到江屿府后,她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
  祁晏辞回来时,推开书房的门,便看见她望着窗外出神。
  他走到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祁晏辞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自己坐下后,又把她抱进怀里。
  时夏禾回过神,抬眼看向他,“夏念薇可能对我动了杀心。”
  祁晏辞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
  “你今天见宋明熙,她说了什么?”
  时夏禾将见面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宋明熙虽然什么都不肯承认,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那名佣兵就是夏念薇介绍给她的。我怀疑,真正雇佣那名佣兵的人,很可能也是夏念薇。”
  时夏禾停顿片刻,又道:“那个人表面上留在汉城替宋明熙办事,实际上很可能一直在找机会对我动手。只是你安排的人始终保护着我,他没找到机会。”
  祁晏辞听完,沉默片刻才道:“宋明熙的反应确实可疑,那名佣兵也很可能是夏念薇介绍的。但这并不能证明,他留在汉城是为了动你,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已经让人查过,那名佣兵目前能够查到的任务,只有协助宋明熙做事。后来召他回去的,也是他所属的组织。所有任务记录里,没有任何一条与夏念薇有关。”
  时夏禾眉心顿时皱起:“你在维护她?”
  祁晏辞无奈道:“我在讲证据,与维护有什么关系?”
  时夏禾心口却莫名有些发堵。
  她不是听不懂祁晏辞的意思,也知道查清一件事不能只凭猜测。
  可母亲才刚刚因为这场绑架离世,她好不容易顺着线索推测到夏念薇身上。祁晏辞此刻的话落在她耳中,不像冷静分析,反而更像是在替夏念薇撇清关系。
  时夏禾从他怀里坐直,“那你再分析一下,夏念薇为什么要把这种级别的佣兵介绍给宋明熙?”
  “这件事确实可疑。”祁晏辞道:“但可疑不等于事实。介绍佣兵,与授意对方杀你,是两件事。现在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那名佣兵接到过伤害你的命令。”
  时夏禾挣开他的手,有些生气,“我知道我没有证据!可无论是爷爷的案子,还是宋明熙身边突然出现的佣兵,所有线索都绕不开夏念薇。她一定恨不得我死!可我没想到,你会维护一个可能想杀我的人。”
  祁晏辞伸手去握她,“阿禾,先听我把话说完。”
  时夏禾直接甩开他的手。
  祁晏辞的眉心紧皱,“我没有维护她。你的怀疑,我会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查下去。但在拿到能够指认她的证据以前,猜测不能直接成为结论。”
  时夏禾听着他冷静的分析,心里的委屈反而更重。
  “可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一条线索指向她,她做事那么谨慎,难道非要等她真的杀了我,才算拿到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