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他真正听命于谁
回到房间后,时夏禾第一时间给纪枫打了电话,询问宋明熙的处理结果。
“案子已经审结,判决也下来了。绑架、故意伤害、非法侵入医院监控系统,再加上造成时夫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论文剽窃……数罪并罚,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
“这些罪都是她主动认下的?”
“主要犯罪事实都认了,态度也算配合。”纪枫顿了顿:“不过她现在怀着孕,符合暂予监外执行的条件。生产和哺乳期间,会留在警方安排的住处接受监管,等哺乳期结束后再收监服刑。”
时夏禾握着手机,沉默片刻。
母亲与私护是在医院失踪的,那段监控还被人悄无声息地替换过。
仅凭宋明熙自己,不可能做到这些。
“那个帮她逃跑的人查到了吗?”
“宋明熙已经承认,她雇佣了一名国际佣兵。对方既懂黑客技术,也擅长追踪和反追踪。”纪枫道:“当初她与宋诚厮混,被姜柠发现以后,也是这个人帮她删掉监控。后来从医院带走时夫人与私护,同样是他动的手。不过,他将人送到宋明熙老家的旧宅以后,便接到命令离开了。”
“接到谁的命令?”
“宋明熙说她不知道,她与对方只是雇佣关系。”
时夏禾眉心慢慢皱紧:“她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国际佣兵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这种人不会在网上公开接单,更不可能随便被一个毫无背景的人找到。
“她只说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具体经过始终不肯交代。不过她交出了联系那名佣兵的方式,警方顺着线索核实过,对方确实是国际上有名的佣兵,能力很强,以前接手的也都是高风险任务。”
时夏禾更加不解,“一个在国际上有名的佣兵,被她雇来删除几段监控,再帮她绑架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这未免太大材小用。
更奇怪的是,对方将人送到目的地后,便突然被召走。
就像真正发号施令的人,从来不是宋明熙。
“我也觉得不对。”纪枫道:“这种级别的人,要价不是宋明熙能够轻易承受的。我们调查过她名下的账户,没有发现足以支付佣金的大额资金流动。”
“所以,真正雇佣那名佣兵的另有其人。”
“目前可以这样推测。”纪枫道:“可宋明熙咬死不肯透露更多,对方每次任务使用的又都是经过处理的身份与账户,调查进展很慢。”
时夏禾想了片刻,忽然道:“能安排我和她见一面吗?”
“可以,我联系警方,确定时间后告诉您。”
下午,纪枫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警方同意了这次见面,时夏禾现在便可以过去。
宋明熙暂时住在一处由警方安排的公寓里。
公寓不大,房间里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窗户加装了防护栏,门外还有警员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时夏禾进入客厅时,宋明熙正坐在沙发上。
短短几天,她已经憔悴了许多,脸色蜡黄,头发也没有好好打理。
为了这次见面,她的双手重新戴上了手铐,脚踝上也扣着定位脚环,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守在旁边。
看见时夏禾,宋明熙眼里瞬间涌出恨意,撑着沙发便想站起来。
旁边的警员立即按住她的肩,“坐好。”
宋明熙挣扎了一下,到底没能起来。
她死死盯着时夏禾,冷笑道:“你现在满意了?听说你特意申请过来见我,不就是想看看我现在有多狼狈吗?”
时夏禾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只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吵架,也不是为了看一个已经失去自由的人如何落魄。
时夏禾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我母亲的死,或许不该全部算在你头上。所以,这条人命,你未必需要背。”
宋明熙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很快又反应过来,眼里满是防备。
“你少骗我。判决都已经下来了,我也被判了二十年,还能怎么改?”
“只要有新的证据,就可以申诉。”时夏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少了这一条人命,至少有机会少判十年。”
宋明熙的神色明显动了一下。
那点动摇转瞬即逝,却没有逃过时夏禾的眼睛。
她盯着时夏禾看了许久,眼里的防备又慢慢越来越重。
“你有什么目的?你巴不得我这辈子都出不去,怎么可能突然好心帮我减刑?”
时夏禾没有回答。
她从没指望宋明熙相信自己,但只要减刑的念头进了她心里,接下来的问题,宋明熙肯定会认真去想。
“就凭你一个孕妇,能在医院里同时带走我母亲和私护?”
“人是我雇人带走的,和我亲自动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时夏禾看着她,慢慢道:“你雇的不是普通打手,而是一名国际佣兵。你付钱让他替你做事,只能证明他接过你的任务,不能证明他只接过你的任务。”
她停顿片刻问:“你怎么确定,他只拿了你一个人的钱?”
宋明熙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时夏禾继续追问:“他真正听命于谁,你弄清楚了吗?如果有人借着你的名义,让他做了别的事,最后所有线索却都指向你呢?”
宋明熙脸色顿时变了。
这些问题,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在她看来,那名佣兵就是她雇来的人。
可仔细想想,对方也不全然听她的,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那人说走就走,之后更是彻底切断了与她的联系。
是不是只要证明他真正听命于别人,周桂芳的死就不用全部算在自己头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明熙眼底便亮起一丝光。
可下一刻,她又想到了那张始终优雅从容的脸,眼底的光又迅速暗了下去。
若是供出那个名字,她恐怕连进监狱都活不到。
“不。”宋明熙立即摇头:“他只有我一个雇主,所有事情都是我让他做的。”
时夏禾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冷笑了一声,“是吗?一个在国际上都有名号的佣兵,平日接的都是随时可能丧命的任务。到了你这里,却只替你删除几段监控,带走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
宋明熙嘴唇动了动,强撑着道:“我愿意花钱,与别人有什么关系?”
“你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时夏禾冷嗤,故意往她最难堪的地方刺去,“明明只是别人摆在明面上的幌子,却真把自己当成了能使唤他的主人。你替别人背了锅,却连自己是怎么被卖的都不知道。到了现在,居然还在替对方守着秘密。”
“你胡说!”宋明熙脸色陡然涨红,声音也因为恼羞成怒变得尖锐,“他就是我雇来的,也只听我的!他根本没有做过别的事!”
“你怎么知道没有?”时夏禾盯着她,一针见血地问道:“你连他为什么离开,切断与你的联系都做不了主,凭什么替他保证?”
“等哪天事情暴露,他始终以替你办事的名义活动,联络记录与任务线索也都会先指向你。到时候,二十年都未必是最终结果。”
“如果再牵扯上几条人命,无期、死刑,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