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安胎养神的补汤
金九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有疑惑。”
“说。”
“这几日,厨房给施娘子送的宵夜,太好了。”
金九的声音,沉稳冷静。
“从官燕,到今日的血燕,皆是府中主子才能用的上品。”
元王放下笔,拿起桌上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修长的手指。
“是这两日突然变好的?”
“是。”
元王将帕子扔在一旁,脸色微沉。
“去看看,谁做的。”
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跟在元王身边多年的金九知道。
殿下,已经怒了。
施娘子是殿下握在手里一张牌。
若是有人敢动这张牌……
殿下怕是要活扒了那人的皮。
“是!”
金九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书房中。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回来了。
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书房的阴影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回殿下,查清楚了。”
“是白夫人身边的人,传话给大厨房做的。”
元王原本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
“将她带过来。”
往日里,她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动作,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一次,她竟然敢将手,伸到客院。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
白舒儿的院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她焦躁地在房中踱步。
“秋菊,这都三天了,客院那边,可有异样?”
秋菊摇了摇头。
“回夫人,没有。”
白舒儿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怎么会没有?
难道是药量不够?
她正烦躁间,文嬷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白夫人。”
白舒儿一见是她,面色一喜。
文嬷嬷是殿下身边的老人,轻易不离书房半步。
她来了,定是殿下的意思!
“文嬷嬷,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文嬷嬷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殿下请您,去书房走一趟。”
白舒儿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是殿下终于想起我了?”
“秋菊,快!”
“将小厨房里,炖的莲子羹端上!”
她又急急忙忙地跑到妆台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将眉毛又描了描。
当年她刚进府时,殿下可是为她的这一双柳叶眉,写了好几首诗。
文嬷嬷的眼神古井无波,只是缓缓地扫了她一眼,并未催促。
白舒儿满心欢喜地跟着文嬷嬷,往书房走去。
夜色深沉,王府里的路,她走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可今晚,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文嬷嬷将她送到院门口,便停下了脚步,福了福身。
“夫人,请吧,殿下在里面等您。”
说完,便转身退入了黑暗中。
白舒儿虽有不解,但此刻一颗心全在元王身上,并未多想。
秋菊却没由来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忍不住拉了拉白舒儿的衣袖,声音发颤。
“夫人……这院子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白舒儿这会儿,也终于察觉了。
她的心头一颤。
莫不是……莫不是殿下已经发现了?
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吩咐厨房炖的汤,都是滋补安胎的汤,方子绝无问题。
只是每天炖汤会专门选择,和白日里在马场饭食相克的食材。
与府里的汤产生食性冲突。
马场的饭菜,不归王府经管,=绝无人能探查到!
白舒儿定了定心神。
她陪伴殿下多年,为他生儿育女,哪里是外面一个来路不明的老女人能比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迈进门槛。
元王没有在写字。
他正将一幅山水画,在长案上缓缓展开。
那幅画,白舒儿见过。
是她二叔费尽心思,专门搜罗来送给殿下的名家真迹。
殿下喜爱字画,人尽皆知。
送金银器物,远不如送些名家字画,更能投其所好。
白舒儿端着汤盅,袅袅娜娜地走上前,盈盈下拜。
“妾,给殿下请安。”
元王没有回头,也没有让她起身。
白舒儿却自顾自地站了起来,“殿下,您终于想起妾了。”
“可等得妾,好苦啊。”
她端着汤盅,迈着小碎步,就想往元王身边凑。
她的脚步,刚往前迈出一步。
元王冰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白舒儿。”
“本王怎不知,这元王府,何时改了姓白?”
白舒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吓得手一抖,“哐当”一声,手中的青瓷汤盅,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汤盅没有摔碎,只是在她脚边滚了两圈。
滚烫的汤,尽数洒在了她的脚面上。
她烫得猛地后退两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剧痛传来,她却连半声都不敢叫出来,只能颤抖着唇角,仓皇地重新跪好。
“殿下……殿下,妾……妾不知错在何处……”
元王终于转过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原本温润含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本王的客人,也是你能动的?”
白舒儿面无血色,如坠冰窟。
“殿下!殿下饶命!”
“殿下,妾没有!妾没想害施娘子性命啊!”
她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地磕头。
“妾……妾叫人送去的,都是补汤!是安胎养神的补汤!”
“所有的汤,都是大厨房炖的,方子也是王府名下药铺抓的,殿下若是不信,派人一查便知!”
“妾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害了殿下的客人啊!”
元王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安胎?”
白舒儿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听出元王语气的变化。
她以为找到了辩解的理由,连忙点头如捣蒜。
“是!是!安胎!都是上好的安胎汤药!”
“当初妾怀二姑娘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个方子,绝无害人之心啊殿下!”
元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施令娴,竟然怀孕了。
他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白舒儿,冰冷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是安胎的,就退下吧。”
白舒儿愣住了。
就……就这么算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元王。
元王已经转过身去,重新欣赏着那幅山水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秋菊见状,连忙爬进来,搀起还在发抖的白舒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