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既是贵客,自然要好生招待
白舒儿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审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殿下特意请进府的?”
施令娴不知自己心中所想,与她说的早已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当对方说的是建马场一事,便垂头应道。
“是。”
“殿下能看中民女这点微末伎俩,是民女之幸。”
“伎俩?!”
白舒儿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如此说话!”
她原以为,这个女人起码在没进府前会稍微遮掩。
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浪荡直白,毫不避讳!
殿下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了!
白舒儿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施令娴不解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民女……如何说话了?”
“你还敢装聋作哑!”
白舒儿见她还敢顶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茶杯。
秋菊眼疾手快,连忙一把拦下。
“夫人,使不得!”
她凑到白舒儿耳边,急急地劝道。
“夫人!您忘了您刚从庄子上回来吗?”
“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不知哪儿来的女人,再得罪殿下啊!”
“兴许……兴许殿下就是图个新鲜,正在兴头上,过不了多久就腻了。”
“到时候,您想怎么收拾她,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施令娴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嘀嘀咕咕,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这几日她早出晚归,早已累得筋疲力尽。
此刻还要分神应付莫名的后宅妇人,只觉得一阵倦意上涌。
她忍不住抬手,掩口打了个哈欠。
这个动作,却让一旁的秋菊,眼皮一跳。
方才在王妃的院子里,王妃也是这般模样!
她连忙拉了拉白舒儿的衣袖。
“夫人,您看……”
白舒儿正气在心头,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
秋菊却顾不得她的怒气,指着施令娴,压低了声音。
“夫人,您看她……她刚刚打哈欠的模样……”
白舒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女人正揉着眼睛,一脸困顿。
她皱眉道,“一个哈欠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秋菊连忙道,“夫人,您忘了?”
“您当初怀二小姐的时候,不也是这般困顿,整日里哈欠连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吗?”
经秋菊提醒,白舒儿瞬间怒目而视。
贱人!
她竟然有了身孕?!
可转瞬间,她的理智又被拉了回来。
是了。
殿下为何将她带回府。
不仅百般看重,又为了她,当众责罚荣妈妈。
原来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白舒儿眼中的杀意更盛。
秋菊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拽住她的衣袖。
“夫人!夫人您千万要冷静!”
“您若是动了她,殿下会杀了您的!”
白舒儿的指尖紧紧绞着帕子。
看着着她那张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无辜的脸,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离开王府不过短短一个月!
防住了府里的小蹄子,却没防住外面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女人!
白舒儿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衫,仪态万方地走到施令娴面前。
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既然是殿下专程请来的贵客,本夫人自当要好生招待。”
“往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本夫人说,千万别客气。”
施令娴只觉得哪里不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多谢夫人美意,民女不敢叨扰。”
白舒儿也不在意,只是笑得愈发灿烂。
“那好,本夫人就不打扰施娘子歇息了。”
她转身,带着秋菊,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
走出客院,白舒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夫人……”
秋菊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白舒儿的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去,传话给厨房。”
“从今天起,客院的宵夜都走我的账。”
“既是贵客,自然要好生招待,有了身孕也要好好地补一补。”
施令娴并没有将白舒儿的到访,放在心上。
她现在的心思,全都扑在了马场上。
每日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夜幕四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王府。
除了马场,她还会留心城门口哨岗的变化。
元王看似放松了对她的监视,但她很清楚,自己依旧是笼中之鸟。
回到王府的时候,又已经是深夜。
客院里静悄悄的。
她推开门,荣妈妈已经为她备好了热水和宵夜。
如今,她索性已经将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住处。
只是……
她看着桌上那盅燕窝,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居然是血燕。
寻常一碗官燕,已是价值不菲。
像这样品相的血燕,更是千金难求。
怎么会送到她这里来?
这几日的宵夜,似乎是变得好了不少。
从最初的银耳羹,到后来的官燕,再到今天的血燕。
一日比一日金贵。
“荣妈妈。”
她叫住正要退下的荣妈妈。
荣妈妈的身子抖了一下,连忙躬身。
“娘子有何吩咐?”
施令娴指了指桌上的血燕。
“这是何人所送?”
荣妈妈的眼神,有些躲闪。
她垂着头,不敢与施令娴对视。
“回……回娘子,是……是厨房送来的。”
“厨房?”
施令娴,“王府倒是财大气粗,我居然都能吃血燕了。”
荣妈妈的头,埋得更低了。
“奴婢……奴婢不知。”
“只听说是……听说是娘子辛苦,特意为您准备的。”
辛苦就有血燕吃?
施令娴看着这般好的东西,心中念头急转。
这些日子,她为了元王府的马场,呕心沥血,忙上忙下。
元王将她困在此处,好吃好喝地供着,无非是想让她尽心尽力。
她吃点好东西,补补身子,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拿起汤匙,将那碗血燕,尽数吃了下去。
温热的燕窝滑入腹中,驱散了她一身的疲惫。
元王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金九一身黑衣,如影子般立在书案前,汇报着今日施令娴的动向。
汇报完后,他身形却是一顿,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退下。
元王手中的狼毫笔,停在纸上。
他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怎么?”
“觉得跟在施娘子身边,并无益处,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