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施令娴消失了
施令娴的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了元州城的繁华之上。
客栈人多眼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走吧,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唇角微扬,等安顿下来,就给方家夫人去信。
马场有她,车马行有方家。
有两个人的扶持,好过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甘州生意她不会放,元州通往北境的远途生意,也该是她们独一份的。
以后南北互通,不论是人,还是物,亦或是信,都能通过她们走。
一行人不再耽搁,径直去了城中的牙行。
牙行的见来了客,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是想租赁,还是买卖?”
牙行不止租房,还能买卖下人。
施令娴开门见山,“租个宅子。”
“要一处清净的院子,不必太大,出入方便即可。”
“另外,再寻一处城外的地方,要大,要偏,最好是荒地,能跑马的。”
伙计一听这要求,眼珠子转了转,心里便有了数。
这是来了大主顾。
“有有有!”
“城西有处两进的院子,原是位致仕的官员修的,清净雅致,离主街不远,闹中取静。”
“至于城外的地……那可得好好找找,不知娘子想要多大的?”
施令娴淡淡道,“越大越好。”
伙计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引着几人先去看了那处院子。
果然如他所说,院子虽不大,但五脏俱全,一应景致都颇为用心。
后门通着一条僻静的小巷,方便出入。
施令娴当即便定了下来,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他们在客栈住了三日,待院子打扫干净,便搬了进去。
章慎叹为观止,才到元州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连住处都寻好了!
施娘子有这份心性,还怕有什么事做不好。
他突然想到了蒲公英,没有牡丹的富贵,但不论吹到何处,都能落地生根。
红绡和许元元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落脚处,两人兴奋地四处看。
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哪个房间采光好,哪个房间更凉快。
不消一会儿,就把院子看完了。
章慎则将院子内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无不妥。
施令娴站在廊下,看着眼前这片小小的天地,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里,将是她新的起点。
……
……
钱万金又一次踏进了客栈的大门。
这是他第四次登门。
为了那两宝马,他这几日茶饭不思,主子交代的事,还从没有失手的时候。
唯有这次,已经吃了好几次的闭门羹。
这两匹马,他已经开出了天价,还跑了这么几趟。
他脸上堆着热切的笑,怀里还准备了现银。
若是对方是拒绝,他就把这匣子银子拿出来,没人看着银子还不动心的。
店小二一见是他,“钱……钱掌柜,您又来啦?”
钱万金,“如何?主家可想通了?我今日又带了诚意来!”
店小二为难地搓了搓手,“掌柜的,真是不巧……”
“您要找的那几位客官,今儿一早就退房走了。”
“那日,那位娘子说会去当铺看看,小的还以为这买卖促成了呢……”
钱万金脸上的笑容凝滞。
他像是没听清一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店小二点点头,“走了,今儿一早退房走的。”
钱万金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
他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该怎么回去给主子交代?
早知道就揽这个活儿了!
元王府。
后院的庭院,熏香袅袅,雅致非常。
雕梁画栋,红墙黛瓦,一草一木皆是景。
元王正风雨连廊下挥毫,他一身月白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
瞧着不过三十出头,更像个满腹经纶的文人雅士,而非手握封地的藩王。
一幅龙飞凤舞的草书一气呵成。
他刚刚收笔,立刻便有侍从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那幅字捧了下去。
庭院中,几位被奉为座上宾的文人墨客立刻围了上来,赞不绝口。
“王爷这手笔,愈发有风骨了!力透纸背,浑然天成啊!”
“是啊,此等气魄,我等望尘莫及!”
赵斐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紫毫笔搁在笔洗上,一旁侍立的婢女立即捧起一方素白的手帕递了过来。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目光扫过庭院,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两匹马,可买来了?”
他身边侍立的内侍,立刻垂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王爷,钱掌柜已经去安排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报上来。”
元王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淡淡地扫了那内侍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令人胆寒。
内侍瞬间就跪了下去,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王爷恕罪!奴才……奴才这就去催!”
元王将擦干净的手帕随手放在一旁,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自己下去领罚吧。”
“是,王爷。”
内侍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
庭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文人们,此刻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一句。
谁都看得出,王爷,不高兴了。
……
……
甘州。
风沙卷着枯叶,敲打在营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珩站在舆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半个多月了。
施令娴一行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派去登州沿途查探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地回禀。
都没有发现踪迹。
没有任何一处关隘,有她们一行人的入城记录。
她们就石沉大海,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谢珩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从未有过这般心慌意乱的时刻。
与此同时,驿馆里。
长林王谢见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跪在下面的侍卫寒蝉若惊。
世子不愿见王爷,也不愿来驿馆,他们也没有法子。
“混账东西!”
“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