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永世不得翻身！

金天游做了大半辈子的买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不过是两个女人斗法，小老百姓遭殃罢了。
他家底还算厚，经得起折腾。
若是旁的家沾惹上，万一被压了地不得租售，生意上的银钱一断，想挽回可就难了。
“这还只是她们两个，天知道后头那两位大人，又会如何插手。”
“所以，这地，咱们留不得！”
金夫人的眉头紧紧皱起，“留不得？那怎么办？”
“卖掉！”金天游斩钉截铁地说道。
“正好你今日在知府夫人面前哭了穷，就借着这个由头，对外放出话去，就说家里生意亏损，急需用钱，不得不变卖祖产。”
“东山脚下那片地，公开叫卖，价高者得！”
金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她眉头紧蹙，从来没掺和过这么绕的事。
“那……那若是知府夫人一时冲动，花了天大的价钱买下来，事后又后悔了，埋怨咱们怎么办？”
金天游看着自家夫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媳妇儿这脑子，果然只适合花钱和心疼孩子。
眼见金夫人的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他立即正色道。
“这有何难？”
“事后，咱们私下里寻个由头，把多出来的银子，当成贺礼再送还一部分过去就是了。”
“地是公开卖的，价高者得，倘若是施娘子最终买下了，府衙那边也怨不着咱们。”
金夫人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她才算是彻底明白了。
“唉，租块地而已，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她感慨了一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
“方家不是也有一块荒地，瞧着也挺适合修马场的吗？”
“我得赶紧去提醒方家一声，让他们赶紧在那地上随便种点什么，或者建个牛棚羊圈都好，省得空着，又被这两位给盯上了。”
“咱们家那小子，不是正看上方家那姑娘吗？这点顺水人情，得赶紧做了！”
说着，金夫人也顾不上跟金天游再掰扯，理了理衣裳，便风风火火地朝外走去。
金天游看着自家夫人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摇头晃脑地轻哼了一声。
“总算……在孩子的事情上，长了回脑子。”
……
……
知府府上。
沈碧芜派去盯梢的丫鬟回来禀报，说施令娴从望江楼离开后，便直接回了马场，再没有去过东山那边。
她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甘州毕竟不是京城。
在这里，娘家没办法时时刻刻接济她。
陆子征的俸禄虽高，但府里上上下下开销也大。
叫她平白无故地为了一块荒地，扔出去那么大一笔银钱，她确实舍不得。
但舍不得归舍不得，她也绝不会让施令娴有再开一个新马场的机会！
“夫人，厨房炖的燕窝好了。”丫鬟轻声提醒道。
沈碧芜回过神，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
“端过来吧。”
她亲自端着燕窝，莲步轻移，朝着陆子征的书房走去。
这几日，陆子征对她的神色，确实缓和了许多。
不再像之前那般冷若冰霜。
她有信心，只要自己用心经营，迟早能真正得到他的心！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子征正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不知在思索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下意识地眸色一沉，抬起头来。
当瞧见进来的人是沈碧芜时，他握着笔的指尖骤然收紧，那抹情绪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夫君，你处理公务辛苦，我炖了燕窝。”
沈碧芜将燕窝轻轻放在他手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子征的目光落在她柔美的侧脸上，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甘州不比京城，燕窝金贵。”
“以后不必日日炖给我吃。”
“银子省下来，给你自己买些喜欢的衣裳首饰。”
听到他这番话，沈碧芜心头一暖，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
“一盏燕窝而已，夫君不必担心。”
她顺势在旁边坐下，柔声道。
“我也正想着，在甘州城里开一家绸缎庄呢。”
“我想着若是把京城时兴的花样带过来，必然是一门好买卖。”
陆子征闻言，思忖了片刻。
“绸缎庄子，价高利薄，非富贵人家穿不起。”
“甘州城不比京城繁华，恐怕……不是很合适。”
甘州并非没有绸缎，只是因为价高，布庄的绸缎花色样式也少，自是远不如京城那般琳琅满目。
沈碧芜却勾起唇角，自信地笑了。
“夫君这便是想错了。”
“你看施令娴那甘州马场，开得那般大，难道真是靠甘州本地人养活的吗？”
“还不是靠着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还有周边州府的富户。”
“酒香不怕巷子深，等咱们的绸缎庄子卖出了名气，顾客可就不止甘州一地了，周边的几个州城，都会慕名而来的。”
陆子征没有做过买卖。
在京城时，家中的铺子先是陆老夫人打理，后来交到沈碧芜手中，也一直是她在管。
他虽觉得此事未必能成，但也懒得多费口舌。
一个绸缎庄子，想必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赚不了大钱，赚些脂粉钱，应当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儿，他便没再多说什么。
“既如此，你瞧着办就是。”
他的目光重新投回到书案的卷宗上，显然是不想再谈。
刚想让她离开，却又像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沈碧芜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骤然一僵，书房里的温馨气氛也瞬间凝滞。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片刻后，她才勉强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笑容。
“夫君莫急。”
“这件事，我自然会给夫君办得漂漂亮亮的。”
她站起身，福了一礼。
“夫君既然还忙着，那妾身便不打搅了，先告退了。”
沈碧芜转过身的瞬间，脸上所有的温柔与笑意尽数褪去。
施令娴！
我必然，叫你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