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钟灵离族,前路漫漫
室内,穿着深灰色立领便装的钟剑春已经坐在靠内的沙发上。
他闻声抬头,四目相对。
“长安。”钟剑春先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但吐字清晰,“坐吧。”
钟长安微微颔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金属茶几,上面摆着一壶刚沏的热茶,白瓷茶杯,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腾。
“钟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钟剑春提起茶壶,斟满一杯,推到钟长安面前。动作自然,但指尖轻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钟长安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感受那份透过杯壁传来的温热。
“今天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要告诉你。”钟剑春深吸一口气,收敛起那些流露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沉稳,“第一件,是关于星河。”
钟星河。
这个名字在四方夺魁大会时期,对钟长安来说还非常的逆耳。但随着上次青冥山落魂坡的经历,他已经对这个嚣张跋扈手段阴狠的堂哥有了一些改观。
“他变了很多。”钟剑春说。
不是“他长大了”,不是“他懂事了”,而是“他变了很多”。这三个字里,藏着远比字面更沉重的分量。
“那一夜,我带着他从密道逃出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发抖。”钟剑春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不是害怕那种抖,是愤怒、是屈辱、是眼睁睁看着亲人在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的那种抖。他咬着牙,咬得满嘴是血,硬是没哭出声。”
钟长安沉默地听着。
“后来到了安全区,安置下来,我处理完伤员,去找他。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我以为他在哭,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手。”
钟剑春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着掌心和手背,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那夜的画面。
“他说,他的手太慢了。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二爷爷就不用为了掩护我们自爆。他说,他以前以为自己是天才,是钟家未来的希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才知道,他连保护身边人的本事都没有。”
钟剑春的声音出现了第一个明显的停顿。
“然后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压着声音哭。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样哭。”
会客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轻微的嗡鸣。
“从那以后,他就像换了个人。”钟剑春继续道,“性格变得沉稳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练到深夜,练到灵力枯竭、手掌磨破皮也不停。我让他休息,他说,他没时间了。”
他抬起头,看着钟长安,眼中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欣慰之色:
“现在,族里那些年轻子弟,以前害怕他的那批人,开始真心实意地叫他‘星河哥’。他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和担当,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钟剑春顿了顿,声音郑重:
“我已经决定,正式确立星河为钟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等时机成熟,就举行仪式。”
钟长安静了片刻,低声道:“恭喜。”
“不是让你恭喜。”钟剑春摇头,“是想让你知道,那一夜,钟家死了一百三十七人,活下来十七个。但钟家的魂,没有散。星河、还有那些活下来的年轻子弟,他们会把钟家重新撑起来。哪怕从零开始,哪怕要花十年、二十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钟长安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近乎期许的复杂:
“你和星河,是堂兄弟。你们是同一辈人。”
他没有说“你们应该互相扶持”,没有说“钟家的未来需要你们”。他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
钟长安沉默以对。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