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钟灵离族,前路漫漫
钟剑春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
钟剑春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应,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
“第二件事,”他放下茶壶,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关于钟灵。”
钟长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认识她。”钟剑春用的是陈述句。
作为钟家曾经的第一监察使,他知道很多东西,只是从不轻易表露。
“在清北大学见过几次。”钟长安道,“她是钟通海的女儿。”
“是。”钟剑春点头,语气复杂,“钟通海唯一的血脉。”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孩子……有些可惜。”钟剑春慢慢说道,“当初钟通海的罪行公开后,她就被家族内很多年轻人排挤,一直都是老家主的保护才让她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但是,这次钟通海叛乱、钟家血案的消息传开后……”钟剑春的声音变得更低,“她的处境,就非常艰难了。”
“艰难?”钟长安重复这个词。
钟剑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避。
“有些年轻族人,父母、兄弟姐妹在那夜被钟通海亲手所杀。他们对钟通海的恨,刻进骨头里。”他缓缓道,“这股恨无处宣泄时,钟灵就成了最显眼的目标。她是仇人的女儿。”
“理智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无辜。和此事毫无干系。钟通海做那些事也一直刻意避开了她。”钟剑春的眉头紧锁,“但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她无罪’就能愈合的。”
“他们做了什么?”钟长安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指节泛白。
钟剑春沉默良久。
“最开始是冷言冷语。”他说,“在安全区的临时食堂,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原本坐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年轻人立刻安静下来,低着头扒饭。她走远后,背后传来‘叛徒之女’、‘杀人犯的女儿’这类低语。不大声,但刚好够她听见。”
“然后是更直接的排斥。集体修炼时,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族务会议上,只要她发言,底下就有人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嗤。负责分配物资的长老没有苛待她,但她领到的丹药总是品相最差的那批——不是长老授意,是负责分拣的年轻弟子故意为之。”
钟剑春捏了捏眉心:
“有人往她房间门口泼过墨汁。有人在她晾晒的衣服上剪了口子。有一次,几个喝多了的年轻人堵在她回住处的路上,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什么话?”钟长安打断他。
钟剑春看了他一眼:“无非是‘你爹杀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是不是也流着和他一样肮脏的血’这类。那天正好星河路过,喝止了他们,并且当场动了手。为此,星河后来被几个长辈叫去训话——不是训他打人,是训他‘处事不够周全,授人以柄’。”
钟长安沉默。
“族中长辈没有坐视不管。”钟剑春强调,“老家主还在时,就曾亲自出面,召集所有族人,明确说过钟灵是钟家血脉,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欺凌。老家主去后,我也再次重申此事,并对那几个情节较重的年轻人进行了申饬和处罚。”
他苦笑:“但你也知道,这种事,越是长辈出面,越是明令禁止,暗地里的排斥和孤立反而越严重。他们不再公开说难听话,不再做明显的破坏,只是……不再当她存在。比被辱骂更折磨的,是这种彻骨的、无声的冷暴力。”
“她撑了多久?”钟长安问。
“三个月。”钟剑春道,“从家族血案发生,到她正式提出脱离家族,整整三个月。这期间,她没有向任何长辈告过状,没有流露过一句怨言。每天照常完成分配给她的族务,照常参与集体修炼,照常用那种平静的、疏离的态度面对所有人的冷眼。如果不是星河偶尔看到她一个人躲在角落发呆,如果不是她离开前留的那封信,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
“信?”钟长安问。
钟剑春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展读过多次。
“她走之前,把这封信塞进星河的房间门缝。星河发现后追出去,已经不见人影了。”他将纸笺放在茶几上,推向钟长安,“你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