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无名女尸11

裴颂的话音落地，现场沉默了瞬间。
死因？
什么死因？
大家去翻杨媛整理的资料。
李茂祖的资料很短，上面写着他的籍贯、出生年月，证件号码、性别，民族，家庭成员，以及死亡日期，死亡原因。
“坠楼？”
李茂祖是坠楼死的，死在省城的另一处工地上。
为此，施工方还给他家赔了一笔钱。
“资料上李茂祖的工友说，李茂祖在死前三四个月就出现了精神问题，晚上经常做噩梦，大喊大叫，说有鬼要害他。
他甚至还迷上了求神拜佛，身上带着寺庙里求的符。
他死的那天是雨天，旁边有两个工友亲眼看到他忽然盯着半空不动，接着就嚷着有鬼，然后一脚踩空摔下楼，当初死亡。”
“裴顾问，您觉得他的坠楼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为章敏霞复仇？”
曹锐第一反应就是仇杀。
裴颂摇头：“不，李茂祖的死是意外。但他的精神失常，可能在更早之前就有征兆了，比如在给警方寄信的时候。”
司奎和曹锐因她的话，陷入了沉思；但大部分人则是一头雾水。
裴顾问的话，乍听好像有点道理，但是没有根据阿。
说句不礼貌的，这不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吗？
“裴顾问，您继续说。”
“按照大家对李茂祖的描述，他是个十分老实，不太会说话，工作上又吃苦耐劳，热别认死理。
这样的人，一旦遭到欺骗，可能会发生极强的反弹，比如杀人。
他很老实，杀了人会恐惧、焦虑、愧疚，变得疑神疑鬼，更加沉默。
但他本身又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发现警察对他的所作所为毫无办法，他的心里就会出现扭曲的狂妄自大。
他需要别人知道他的不平凡，炫耀他的厉害，于是他给警局寄了那封措辞挑衅的信。”
随着裴颂的娓娓道来，大家都沉浸其中。
“可现实中，他还是那个老实人。两种极致差异，让他出现精神障碍，失眠，焦虑，导致出现幻觉。
我想，他口中的那个‘鬼’，就是被他杀害的章敏霞。
所以我认为在众人中，他的嫌疑最大。”
“您分析的有道理。”
司奎微微转头，对曹锐道：“对于李茂祖的生平，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能因为他已过世而放松。”
李茂祖本人不善言辞，但看着忠厚老实，为此大家都爱和他说话。
警方找了他之前的邻居，工友，拼拼凑凑，大致将他的情况拼了出来。
李茂祖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除了他外，上面还有个大他十岁的兄弟，家中靠种地为生。
在他十九岁的时候，父母双亡。
兄嫂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没余钱给他张罗婚事。
于是李茂祖便到处打零工，后来经人介绍，跟了小包工头做起了农民工。
据他工友回忆，李茂祖打工几年，攒了一笔钱，说要娶媳妇。
“阿祖说过他对老婆没事要求，就想找个年轻漂亮的。”
工友A道：“对了，我记得他死前一年，他就和变了个人一样。一向不在意穿着的人，又是买衬衫领带西装，又是买摩斯弄头发，一有空就往外跑。他虽然没说，但我们都觉得他是谈对象了。”
工友B：“他那对象不像正经人。阿祖都是晚上去找他，半夜才回来。一看就是去干了那种事。”
工友C：“阿祖给那女人花了好多钱，查不到搭进去了大半身家。有次他还问我借200块钱，说要给对象买擦脸的粉和口红。”
重案组整理了众多口供线索，发现李茂祖的嫌疑确实很大。
李茂祖找对象对外貌要求很高，章敏霞长相不错；李茂祖为了追求章敏霞，花了不少钱，这和邰阿娇的说法也能对上。
而的工友还说，李茂祖在达州打工的那段时间，忽然迷上了收集报纸。
这就和那封信对上了！
重案组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初李茂祖就诊的医院。
通过调取医院诊断记录。
纪录中提到李茂祖对医生反复提及有女鬼跟着自己，还说女鬼找自己复仇，想要害死他。
医生给他开了治疗神经衰弱的药，让他三个月后复诊。
但没等到复诊，李茂祖就坠楼身亡。
至此，案情已基本明了。
但因嫌疑人死亡，缺少关键证词以及关键物证。
证据不充分，不能为他定罪。
但案件还是要侦查，将证据补充实。
司奎拍板：“调取李茂祖的死亡证明，同时去李茂祖老家，寻找他的遗物。”
李茂祖死后，骨灰和遗物被他大哥李盛宗带回镇县老家。
从省城到镇县，开车大约2小时，第二天清晨，裴颂跟着孙警官他们一起去了李茂祖的老家。
那是镇县下的一个村子，近年来镇县发展旅游，这个村子靠近江边，有不少村咖，农家乐。
李祖茂的大哥家，支了个小卖部，日子倒也还算过得去，就是两人的孙子从出生就体弱，经常生病。
今天看店的是李茂祖的大嫂，如今已经快70岁的一个矮瘦老太。
一大早开门就看见两辆警车停在自家门前，再联想前天有派出所民警来询问那个早死的小叔子的事，老太太眼皮就直跳。
“赵巧云，我们是派出所民警，这几位是省厅的领导同志，关于李茂祖，他们有事要找你和李盛宗。”
当地派出所的副所长上前道明来意。
“警察同志，茂祖已经去世几十年来，之前你们找我们问他的事，我们也都说了，还有什么事吗？”
“您别害怕，我们就是按照惯例对你们走访而已。”
孙警官面容白净斯文，看上去很亲切，他主动上前，安抚赵巧云情绪。
“是茂祖做了什么事吗？我们会有麻烦吗？”
孙警官顿了下，“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赵巧云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最后只是撇撇嘴，“我那小叔子，就是个梗头，做事一根筋，很容易钻牛角尖。不然怎么年纪轻轻得神经病。”
幸好死的早，不然自家儿女的婚事都要受影响。
“李茂祖死后的东西，是你们收的，我们这次来是想把他的遗物带走。等调查完后会原物归还。”
听到他们是来拿死鬼小叔的东西，赵巧云立刻松了口气，“那些东西啊，你们拿走好了，我们放着也没用。”
要不是男人说要留个念想，她早就一把火烧了。
“跟我来。”
赵巧云扭身进屋，带他们到了楼房院子外的一个放柴火的铁皮屋。
她扒开稻柴，指着地上一个破木箱道：“都在这了。”
裴颂定睛一看，发现上面缠绕着丝丝黑线。
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