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无名女尸5

之前省厅重启旧案时，警方就拿到了大楼外门锁链的钥匙。
随着锁链被打开，屋内的黑暗瞬间将几人吞没。
曹锐和孙警官掏出了手电。
“这栋老楼已经关闭多年，水电早就断了，里面连盏灯都没有。”
几人踩着斑驳开裂的水泥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子摩擦过楼梯上脱落的水泥颗粒发出“沙沙”声。
楼道因常年不见光，有股潮湿发霉的灰尘味，气味无处不在，直往前人鼻腔里钻，闷得人喘气都艰难。
一行人慢慢上到三楼，楼梯口有一扇菱形状铁门被推在一旁，露出狭长幽深的走廊巷道。
手电灯光照进巷道，放佛被吞噬了一样，只在黑暗的浅表留下一道光韵。
曹锐道：“发生案件的309房在走廊尽头。”
走廊又窄又挤，只能让两人并肩而行。
曹锐与孙警官两人走在前，裴颂和杨媛跟在两人后面。
裴颂的目光扫过走廊的墙上，发黄的墙皮大块大块脱落，漏出里面因潮湿而张满褐斑的内墙。
灰尘网在手电光的照耀下，晃得影子忽长忽短。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别无其它。
因大楼废弃多年，早没有食物，也没有人类生活垃圾，这里连只老鼠蟑螂都没有。
正因此，这里被秽气占据。
那浓到化不开的黑色，如同浓墨一样，静静趴在四面八方，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这种环境下，怕是连鬼魂都不会有，否则早成厉鬼。
裴颂放轻了呼吸，这里气场浑浊滞闷，就算让噗噗和统统来处理，也一时三刻处理不完。
还得找时间过来做场法事。
“就是这。”
几人站在309室门口，又薄又旧的门板虚虚掩着。
曹锐推开门，比外面更浓的阴气喷涌而出，压得人心里发慌。
杨媛哆嗦了下，下意识凑到裴颂身旁，“这屋子也太阴冷了点。”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搭到她的手背。
杨媛抬头，发现是裴顾问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你还好吗？”
“没事没。”
杨媛摇头。
“屋内狭小，你要不在门口等我们？”
裴颂好心提醒。
杨媛虽然一身正气，但女性本身属阴，这间屋子空间不仅狭小局促，窗户还闭塞不透风，再加上之前有过命案，阴气比外面还要浓重，待久了对身体不好。
“没事，我好得很。”
杨媛才不会放过这个近距离观察裴顾问破案的过程。
而且刚刚裴顾问的手搭上来的瞬间，她身上那股子阴冷就消散了。
裴颂便也不再多话，而是抓紧时间勘查。
就算是打着电筒，整间屋子阴冷沉沉，没有半点活气。
屋内的摆设与照片上一样，三十年来并未变化。
“去年，我们带着仪器对这里重新勘查了一遍，没有提取到有用的物证。”
一是当初那个凶手打扫的很干净，二是时间过得太久，物证灭失。
裴颂点点头。
她走进那张床，上面铺着老旧的褥子。
“这是案发时的褥子？”
“对，当初办案的时候，床上的东西就带走了盖在尸体的床单，还有作为凶器的枕头，其它都留在这里。”
裴颂点点头，在房间内踱步，发现整个房间被没有一点杂物。
“凶手没留下任何杂物？”
“没有。”
曹锐摇头，“两人没喝水，没吃食物。所以我们推测两人是约了来这里说话的。
但两人没聊几句，凶手就将人杀了。所以现场并没有留下生活痕迹。
就连床上，除了凶器和盖尸布，也是干干净净。”
裴颂又弯腰凑近那三块半圆形镜子。
由于时间久远，镜子背面的涂层脱落，使得镜面出现一块块斑驳暗斑。
这些镜子中，隐约能照出他们四人的影子。
忽然，她被镜中的倒影吸引了视线。
根据倒影，她走到床侧的窗户旁，拉开了紧紧闭合的窗帘。
窗帘上厚厚的灰尘抖落，散在空气中。
“啊嚏。”
杨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裴颂回头，“抱歉。”
她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鼻炎而已。”
裴颂想了想，从口袋中拿出一块帕子递过去，“用它捂着。”
她离开京市的时候，张师伯给她送了一堆东西。
什么衣服配饰首饰，裴颂只拿了其中几块手帕。
“谢谢。”
杨媛的声音中有浓浓的鼻音，此时透过手帕，她总算觉得呼吸顺畅多了。
裴颂发现房间的窗户是内窗，并不临街，而是被这栋楼包围着。
窗户外有一根很粗的管道，上面黑黢黢的都是脏污，厚厚一层。
裴颂盯着那层脏污，总觉得不太对。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管道上一蹿而过，瞬间消失。
裴颂淡定的收回视线，转头问省厅的人：“这扇窗户外是的管道通往哪里？”
这栋楼的规划图，重案组研究过，所以大致知道各种布局。
“这是这栋楼的空调管道，通向大楼后的风扇组。”
九十年代，空调还是稀罕物，但这栋大楼却早早安上了中央空调。
“当时这里的钟点房价格不便宜吧。”
“确实不便宜。包括二楼的租金，也不便宜。不过当时这里有很多商铺老板，为了方便才在这租住。”
“曹队，我想下楼再看看，顺便走一下凶手当时的动线。”
在房间内转悠了十几分钟后，裴颂提出要求。
“好。”
下楼的时候，在经过二楼与三楼之间那一扇铁门的时候，裴颂的脚步顿了下。
“噗噗统统，你们钻过去看看。”
“好的，小颂姐姐。”
等到了楼下，裴颂跟着曹锐他们来到了三楼终点房的前台。
“陈翠花当时就在这里打瞌睡，凶手就站在对面，两人就对话了2句。”
裴颂听着曹锐的话，走到陈翠花的位置。
按照曹锐的描述，学着陈翠花的样子半趴着，微微抬头。
虽然不明白她这样的用意，但是曹锐和孙警官都没有出身打扰。
至于杨媛，则是瞪大眼，试图将裴颂的一举一动用眼睛记录下来，回去整理成册。
裴颂很快站起身，然后道：“曹队，以陈翠花的身高和坐姿，凶手应该是个身高在172-175之间的男性。”
陈翠花的口供中，只说是个高大的男人。
但陈翠花身材矮小，且又是坐着，可能会错误估计凶手身高。
曹锐惊讶，“裴顾问怎么知道？”
“陈翠花说对方声音是含含糊糊的，有一种可能是男人说话的时候，被陈翠花趴着的柜台挡住了声音传递路径。
根据猜测，我趴在那，大概测算了下凶手身高。”
“对啊！”
曹锐握了握拳头，“我们竟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裴顾问，您还有什么发现吗？”
裴颂刚要说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噗噗统统的声音。
“曹队，我想去那边看看。”
她指着楼梯拐角处道。
曹锐以为她有什么发现，连忙抬脚，“行，那我们——”
裴颂：“曹队，我自己过去就行，麻烦们用手电在后面给我亮一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