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名女尸3
裴颂又翻看了今年重启案件后补充的一些材料。
“小媛,这些资料我看好了。”
在会议室内翻了四个多小时的案卷后,她终于抬头。
杨媛闻言立刻站起来,“裴顾问,您看好了?刚好到晚饭时间,曹队说他在楼下餐厅等您,让我带您下楼吃饭。”
裴颂这才看了下墙上的钟表,竟然已经快晚上7点了。
“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吃饭了。”
杨媛陪她到现在,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没有没有。”
杨媛摆手,“平时我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吃晚饭。”
“那我们先下楼,免得让曹队久等,刚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曹队。”
这个警局顾问,裴颂是很用心在做。
她本人性格就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尽力做好。
当然,以她的阴阳眼还有走无常身份,可以让调查变得更高效,但调查的方向以及切入点,则需要她去学习。
每个她接触的案件,都是她学习的机会。
省厅食堂有2个单独的简易包厢,平时无人用,若遇到跨部门协调沟通或是重大案件专项加班的时候,才会开启。
裴颂到的时候,司奎、曹锐还有两名重案组骨干都已在等她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和众人道歉。
“我们也刚到。”
司奎指着打好的盒饭,“先吃点东西垫垫。”
裴颂也是饿了,她中午就在车站简单吃了一碗泡面,此刻也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干饭。
虽然是盒饭,但省厅的师傅手艺很好,给的份量也足,裴颂吃得风卷残云,把一旁的杨媛,还有其它人都看呆了。
一碗饭干完,她餐盘里的菜还有一半。
“请问还有米饭吗?”
她抬头看向呆滞的众人。
“当然!当然!”
一连干了三碗饭,吃光了餐盘中的菜后,裴颂终于觉得舒服多了。
做警察真是个体力活,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现在有条件了,她得抓紧时间吃好喝好。
接下来又是新案件,谁知道下次定定心心吃一顿热乎的饭,是什么时候了。
吃饱喝足后,小媛给大家泡了一壶绿茶消食。
裴颂就说起自己下午翻案卷时的疑惑。
“曹队,这案子当时的定性有问题。”
案卷上,当初侦查的警察将案卷定义为仇杀。
所以死者死后,尸体才会被暴力破坏。
但裴颂不这么认为。
曹锐惊讶:“哦?裴顾问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卷宗写死者深夜入住长城大厦三楼的钟点房,房内门窗完好、没有撬痕,所以房管阿姨口中那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定是死者熟人。
尸体被切割的模样,以其说是泄愤,还不如说是害怕警方查到死者身份。”
她指尖点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正是在组织语言。
“因为凶手是死者熟人,所以他怕警方通过确定死者身份查到他头上,这才干脆割了死者五官和代表女性身份的生理特征。
此外,我还有一个猜测。死者的职业可能是灰色甚至是违法行业。比如歌舞厅小姐、洗头房小姐等。”
说到这,裴颂顿了下。
30年前的省城,已经很繁华了,但那时候正值严打时期,这些场所被打掉了一大批。
她这么说,就是在质疑几十年前警方的办事能力。
司奎拧起眉:“裴顾问,您继续。”
裴颂松了口气,继续:“假设凶手切脸部五官,是怕别人靠脸认出死者;那他切女性器官,也是同样道理。
若是普通女性,不太会被人凭借女性器官认出身份,除非那人是特殊行业从业者。”
裴颂的话不无道理,而且他们作为当地警察,更了解三十年前省城的红灯区情况。
那条街后面不远处的巷子里,都是一些鱼龙混杂之人居住、讨生活的地方。
若真是那里的流莺,也说得过去。
裴颂继续开口:“还有一点,凶手在作案后到当天应该离开了省城。”
“为什么这么说?”
曹锐问。
“从案发现场的情况看,凶手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所以现场的指纹都被刻意清理干净。
那为什么偏偏要叫醒打瞌睡的陈翠花,让对方注意到他。
只有一种可能,他要拖延事发时间,为自己逃离省城争取时间。”
曹锐道:“案发后,通过陈翠花的口供,当时警方排查了省城的火车站和2个长途汽车站,还有港口摆渡船,不过交通枢纽人多,地形又容易隐蔽,确实可能存在遗漏之处。”
他沉声开口:“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当年队里也有人怀疑,这起案件不是筹谋缜密的仇杀,而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
但激情杀人后,凶手的心理一般会恐惧,逃避甚至特意遗忘。
但在案发半年后,凶手却给警方寄了挑衅信。这点并不符合激情杀人犯的特点。
信中,凶手没有半点悔该的样子,甚至还极其嚣张。所以当时的老前辈判定他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裴颂想起那封信。
内容既不是手写,也不是打印的,而是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印刷体粘贴拼凑而成。
“当年收到信件后,警方根据信上的邮戳,去对应的邮局走访。那个邮局在距离江省500多公里的济省小城。”
曹锐继续道,“我们的人找邮递员、柜台人员回忆;排查当日在邮局寄信的人,但并没有发现。
不过那时候街边有很多公共邮筒,凶手可能并没去邮局投递。”
那时候没有监控,想要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凶手为了误导侦查,很有可能故意坐车跨市投递信件。
裴颂:“那个小城的口音,是陈翠花听到口音吗?”
“那封信我有看到了,通篇没有署名,全程没有手写痕迹,规避了所有笔迹鉴定。”
曹锐摇头:“陈翠花分不出来。”
裴颂思索着,一边整理思绪一边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在犯事后离开了省城,但又很快返回。
他故意去外地寄挑衅信,根本不是狂妄,而是故意误导警方,让所有人笃定他在外地。”
曹锐也认同这个观点:“是有这个可能,重启案件后,我们通过油墨,纸张,锁定了印刷机的型号和批次。
不过当时全国基本所有报社都用的那款印刷机,因为时间太久,印刷厂倒闭,已经无法确认具体型号了。”
也就是说想要通过印刷机来锁定报刊,基本没戏。
裴颂继续道:“那封信上的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我记得其中有一句话,是连续的一条,说明凶手是从报纸的某篇报道上裁剪下来的。
根据这点,我们是否可以查询到他当时用的报刊名字,然后根据发行地,确定凶手当时的城市。”
“30年前的报纸,我们可以去档案馆看看。”
另一名骨干开口,“根据目前所知,可以主要排查江省和济省发行的报纸。”
曹锐点头,“是个侦查方向,不过无论凶手的作案动机如何,都显示他和死者是熟人,所以重点还在于死者身份的确认。”
裴颂也知道这确实是最核心的案件突破点。
“司厅,曹队,等下我想去大厦那看下。”
“等下?”
司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明天吧,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下。”
裴颂坚持,“我就去看一下,费不了多少时间。”
况且那地方的风水,晚上去看才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