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缘断2

下车的时候,裴颂只拿了自己随身带布包,然后就迈着矫健的步伐,三步并两步的往里走。
看得出是很急切了。
不是因为想见家人,而是因为师傅的卦相。
她边走边听着一串小鬼们争先恐后,七嘴八舌的情报。
“吱吱吱,小颂姐姐,里面有坏人。”
“好几个人的吱。”
“那个贵妇妈和大拇哥,还有那个假锦鲤要害你。”
“咯咯哒,他们还有刀,要捅你,小颂姐姐,你快跑。”
杂乱的声音让裴颂微微皱眉。
鬼队统领——统统跳到地上,“喵呜”一声,“都安静,选一只出来说清楚。”
接着,在它威慑力十足的目光下,鼠妈鬼举手:“我来!”
小山鸡鬼瞪大眼。
它也想表现,可是!
它看着爬到自己背上,挂在自己脖子上,捂住它嘴不让它开口的老鼠鬼们。
哼!
这群老鼠鬼不讲 武德,以多欺少。
以后它也要去找同伴帮忙!
在同伴帮助下获得发言权的鼠妈鬼清了清嗓子。
“小颂姐姐,您走后,假锦鲤就联系了上了一个什么大师,那个大师说需要您的血,滋养大厅内的阵法。
所以大拇哥找了那个汪管家,让他带人埋伏在别墅内,等着瓮中捉鳖。
小颂姐姐,您一定要小心,他们带了刀,这次是下定决心要您的血。”
裴颂笑了笑,“那就让我看看他们的本事。”
在裴颂进入许家别墅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就通过监控看到了。
“汪管家,带你的人准备好!”
许昊庭道。
汪管家咽了咽口水,点头。
裴颂的力气是大,可他喊上了司机老吴。
他有点拳脚,老吴一身腱子肉。
他就不相信了,他们两个还弄不住一个百来斤的瘦丫头。
当裴颂推开大门的时候,潘韵云依旧坐在那张新换的沙发上。
“哼,你还知道回来。”
裴颂没有理会她阴阳怪气的老生常谈。
在踏入这扇门后,她就发现许家的客厅已经糟糕到比腐烂了十几年的木棺材还要难闻。
那种湿漉漉的霉味,是阵法“蛛丝”的触手,无时无刻缠绕着屋内几人,除了缩在一旁的许若若。
此刻,那些如同菌丝般的“触手”,朝着她包围过来。
但是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都停下了东西,不敢再向前。
裴颂挑了下眉,手心催动无常令。那些“触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拼命后退。
见裴颂不搭话,潘韵云眉心的戾气越来越重。
“裴颂,我和你说话呢!”
裴颂挖挖耳朵:“哦,听见了。”
“裴颂,爸爸生病了,你二哥被抓了。”
许昊庭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你知道吗?”
“是啊?”
裴颂故作惊讶,“怎么这么倒霉?”
“是啊,怎么会这么倒霉?”
许昊庭扯了扯嘴皮子,“你没回许家之前,我们一切顺利,但你一回许家,我们就事事不顺。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
“我,扫把星!”
裴颂指着自己。
“对,都是你!我已经调查过来了,你从小到大就是个灾星,凡是亲近你的人都没好下场,你还克死了收养你的养父母!”
如今再也不用装母慈子孝,潘韵云终于畅快的吼出声。
裴颂冷眼看着她的歇斯底里,“是你们主动认我回家的。”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行不行!”
潘韵云眼珠子血红,“我们就不该把你认回来,祸害了你爸你哥。不!要是知道你是扫把星,当初一生下来,我就该掐死你一了百了!”
随着她这句发自内心的歇斯底里,裴颂感到自己身上那根名为“羁绊”的线,好像即将崩断。
“既然你们那么讨厌我,那我现在就收了东西,离开许家。以后我也不会再和你们联系,我们就当彼此是陌生人。”
说着,裴颂抬脚就要去楼上收拾东西。
“等等!”
潘韵云喊住她,“你想和我们断绝关系,那就把欠了我们的还回来。”
“哦?那你说说,我欠了你们什么?”
裴颂停下脚步,望向潘韵云。
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着,潘韵云浑身一激灵。
那眼睛,怎么那么?人。
想到自己的目的,她还是忍住颤栗的冲动,冲着裴颂道:“你的血肉,都是我给的。既然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那就把血肉还回来。我也不要多,一碗热血就可以了。”
裴颂讥诮地看着她,“潘女士,你是动画片看多了吗?还想要效仿哪吒。
人家哪吒父母好歹还养了他几年,而你们呢?”
潘韵云面上一僵,“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丫头!就算不是我养大的又怎么样,后来不是都给了你钱吗?你想要和我们一刀两断,除非放血!”
“做梦!”
裴颂沉下脸。
许昊庭也跟着拉下脸:“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接着他一挥手,“上!”
紧接着汪管家和司机老吴两人一左一右从两侧朝着裴颂扑来。
裴颂……
“大少爷,太太!抓住了!”
汪管家没想到这么简单。
这丫头之前果然是虚张声势!
缩在一旁的许若若大喜。
她没想到今天的计划竟然如此顺利。
“你们要硬绑着放我的血?这可是犯法行为。”
裴颂最后“友情提示”。
“怎么能算硬绑放血?明明是你不小心割破了手流血,我们怕你挣扎造成二次伤害,才不得已控制住你。”
许昊庭愉悦地笑着,“你说,这样犯法吗?”
接着,他脸上笑意一收,换成一脸凶狠,对着汪吴两人道:
“还愣着干什么,放血啊!”
汪管家这人心眼多,把拿刀子的事给了司机老吴,自己则端着碗。
老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按照说好的,对准裴颂的小臂一刀划下去。
许若若兴奋地瞪大眼,血,血、血!
有了血,阵法就更强。
“血啊!”
惊惧又仓惶的叫声在别墅大厅内响起。
一股温热的献血洒在了洁白的地砖上,可那不是裴颂的血。
司机老吴痛苦的地捂着受伤的虎口蜷缩在地。
下一刻,瓷碗应声而碎,汪管家也被撂翻在地,扶着自己的尾椎骨“哎呦哎呦”叫唤。
情况变化的太快,许家母子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见裴颂抛着水果刀,向他们走来。
“你,你想干什么!”
潘韵云色厉内荏地威胁,“我是你妈!”
裴颂:“断绝关系的那种。”
许昊庭盯着沾着鲜血在空中翻滚,又稳稳落入裴颂手心的刀子:“你这是犯罪!”
“在家里削水果,不小心被扎破了皮肉,我好心帮你们拔刀,怎么是犯罪呢?”
“啊啊啊!不要过来!”
见她越走越近,许若若猛地将潘韵云推出去,“我没有要害你。”
潘韵云不敢置信,瞳孔中倒映着森森寒光。
“裴颂,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是吗?那我很期待。”
说完,她高高举起水果刀,对着潘韵云的手扎下去。
“啊啊啊啊!”
潘韵云尖叫着,最后昏死过去。
“嗡”的一声,刀子重重扎入潘韵云身旁的实木茶几,刀身没入一半。
许昊庭和许若若两人吓得连连后退。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许昊庭指着裴颂惊恐地道。
裴颂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林队,这里有情况,麻烦你来一下。”
在林爱中进来之前,她走到大厅的几个角落,将里面的铜板一个个摸出来。
在看到那些铜板的时候,许昊庭与许若若脸上难掩震惊。
许昊庭:“你,你怎么知道?”
“阵法吗?还是大师?”
裴颂将那几个铜板装入袋中,“你们就那么相信那个大师的话?觉得这阵法对你们有益?那如今你们为什么这么惨?”
她是绝对不会说自己动了手脚的,谁让他们先动手,自己只是还击而已。
至于那个什么大师,自己迟早要和她算这笔帐。
而现在她帮许家破了这个阵,不是好心,不是心软,而是因为这是交换。
离开京市前,师傅和她说过,这次能彻底解决和许家之间的纠葛。
在阵眼被取走的那刻,她察觉到自己和许家的羁绊终于断了。
从此,许家如何,再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