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秋也杀人,冬也杀人。四时如刀剑血痕。

  雪后,山色苍苍茫茫,山谷间,风吹荒草低。

  淡的天,归的云,太阳刚刚变暖。萧秋水走在古道,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一丝柔和。

  不知多久,隐约有蹄声得得。

  牲口大概是马,听声音很皮实。寻着“嘶——嘶——”的蹄吼,萧秋水穿过一高高的高粱地。

  顿时他就定住了,嘴角不禁抽了抽,干笑一声:“原来是毛驴。”

  一只能发出马叫声的毛驴。

  一只睡着人的会拉木架车的毛驴。

  好肥的驴啊。

  “喂!喂!是谢淮安么!”

  萧秋水朝着高粱地那头驴车上的人兴奋地喊道。

  风将声音吹了过来,可躺在草车上的人动也没动,不吱声也不回头。只有那头驴子哼唧出一嗓子变调的颤音,一副人驴情未了的样子眼皮一翻一翻的盯住萧秋水。

  萧秋水让这只发出马叫的怪驴看的一哆嗦。

  “喂喂!!”他又张开手叫了起来。

  好半晌,草车上的人呆呆的,一声不吭,留给萧秋水的永远是一个侧过的模糊背影。

  “不理我?”

  “他是个聋子?”

  萧秋水望着一驴一人诧异地想,突然!“嚯”了一声,好脾气地笑笑:“他肯定是睡着了吧!”

  黑布鞋,白布袜。他的裤管卷起,身旁有镰刀,周围一圈的高粱却齐齐的长着,一点也没割的样子。

  走近时,萧秋水才发现这人脸上顶着一本书。

  冬风吹的书页啦啦响,萧秋水慢慢走向车上的谢淮安。两眼瞧着此人额头灰白灰白的头发,心中惊疑不定:这个谢淮安多大的年纪了?

  “喂?你睡着了吗。”

  此人依旧是睡姿,头盖书四仰八叉的躺在装满草杆的驴车上。

  萧秋水心里七上八下的,只得又上前一步,试图拿下书本,轻声道:“大叔,请问你是不…”

  “呀!”萧秋水吓得缩回爪子并退后两步,只因那人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跳起来,直呼“你叫我什么?”

  “叔叔?”,那人一掀眼皮,书从脸颊滑了下来,“我才二十几,叫个野鸡叔叔。”

  他的声音冷峻柔和又带点敷衍。

  奇怪,这是个带有平静眼神的年轻人呢。

  “野,野鸡叔叔。”

  初次见面,萧秋水一时紧张、吞吞吐吐地看住他。

  “……”谢淮安受到了挑衅,深深看了他一眼,收了书,立马拉起驴车转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