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消逝的电波

　　他伸出手，再次转动调频旋钮。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个拆弹专家，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个波段。他从最低频扫到最高频，再从最高频扫回最低频。他将整个世界的电磁波谱，在自己的指尖下过滤了一遍。

　　除了静电的嘶吼，和偶尔飘过的一两声意义不明的、来自遥远天际的杂音，他再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人类文明的声音。

　　没有音乐，没有交谈，没有信号。

　　什么都没有了。

　　王乂停止了转动。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片白噪音将自己淹没。他并没有感到震惊，也没有绝望。那感觉更像是在等待法官宣判的死囚，终于听到了那声预料之中的“死刑”。

　　官方的最后抵抗，失败了。

　　那个小小的、可能是躲在某个地下掩体里的广播站，要么是被攻破了，要么是耗尽了最后的能源。无论如何，它已经永远地沉默了。

　　他伸出手，平静地关掉了收音机。

　　“咔哒。”

　　世界，彻底安静了。

　　他将收音机翻过来，打开后盖，用指甲抠出了那两节尚有余温的电池。他将电池和收音机分开，整齐地放回储物箱。这个动作充满了仪式感，像是在为一个逝去的朋友，整理遗物。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他。

　　没有任何人为他指引方向。

　　也没有任何声音，能证明在这座死城之外，还有秩序存在。

　　他，以及这座城市里所有幸存的个体，都成了真正的漂浮在宇宙中的孤岛。

　　求生，从此只剩下“自救”这一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