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观察日志

　　空气，在被彻底封死的房间里，变得愈发沉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自己肺腑排出的、温热的废气味道。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却成了王乂唯一能依赖的屏障。

　　他没有像绝大多数幸存者那样，蜷缩在角落里，用恐惧和绝望来消磨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恐惧是一种情绪，而情绪，是生存最大的敌人。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全新的、有着硬质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支按动式的圆珠笔。在这个一切电子设备都可能随时变成废铁的时代，这种最原始的记录工具，反而最值得信赖。

　　“咔哒。”

　　笔芯弹出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王乂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光滑的纸张带着工业产品的特有气味。他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冷静的字体，在页面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标题：

　　《异常个体行为观察日志》

　　他需要情报。在任何对抗中，情报都是决定生死的关键。而现在，他的敌人，就是楼下那些正在不知疲倦地游荡着的怪物。

　　首先，他需要给它们一个代号。一个准确的、能概括其核心威胁的代号。

　　“病人”这个词太模糊了，带着一种可以被治愈的、不切实际的期望。而“丧尸”或者“活死人”，又充满了太多廉价恐怖电影的想象，不够严谨。

　　王乂举起望远镜，镜片再次对准了街道。

　　恰好，一辆被撞毁的汽车，因为线路短路，车头灯徒劳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

　　一瞬间，街道上七八个正在各自方向上游荡的“病人”，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动作整齐划一地，僵硬地，转向了那辆汽车。它们朝着那转瞬即逝的光源，迈开了蹒跚的步伐，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另一个方向，一块被风吹落的广告牌碎片，从高处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几个刚刚被光吸引的“病人”，连同视野里另外几个，再一次，集体转向了新的声音来源。它们放弃了对光的追逐，转而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动过去。

　　王乂放下了望远镜，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它们像飞蛾。扑向声音，扑向光亮。

　　他提起笔，在标题下方写下：

　　【代号：声光蛾】

　　这个名字，冰冷而直观。它剥离了这些怪物曾经作为“人”的一切属性，只留下了它们最核心的、最致命的本能。

　　他开始对视野内的“声光蛾”进行编号，以便于进行区分观察。

　　“P-01：男性，三十岁上下，身穿快递员制服。左臂不自然下垂，疑似骨折。持续在广场区域徘徊。”

　　“P-02：女性，年龄不详，居家睡衣。无明显外伤，但行走时头部会无意识地向一侧抽搐。移动速度较慢。”

　　“P-03：身份不明，上半身被严重烧伤，衣物已碳化。行动最为迟缓，但对声音的反应与其他个体无异。”

　　……

　　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给视野内的每一个“声光蛾”都建立了档案。然后，他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记录工作。他像一个研究蚂蚁习性的生物学家，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对这些怪物的行为分析之中。

　　一行行的文字，在他的笔下，迅速填满了纸页：

　　【行为模式记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