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难民的“面试”

　　距离“乌托邦”营地入口约一公里外的树林里，王乂三人正在进行着最后的“伪装”。

　　老钳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润，混杂着腐烂树叶的泥土，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将最后一点血色也遮盖了下去。林薇则咬着牙，将自己那件本就破烂的夹克袖子，又撕开了一道更长的口子，露出下面被划伤、显得有些狰狞的手臂。

　　王乂对着一块破碎的汽车后视镜，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他努力放松脸部的肌肉，收敛起眼中的锐气，让自己看起来更麻木、更疲惫、更符合一个在废土上挣扎了数年，几乎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难民身份。

　　镜子里，是一个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男人。

　　他的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适感。他习惯了作为猎人，潜伏在暗处，用鹰隼般的目光审视着猎物。而现在，他必须调换角色，扮演一只温顺，无害等待着被牧羊人挑选的绵羊。

　　李默的声音，在他们即将丢弃的加密耳塞里，传来最后的叮嘱：

　　“记住，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晨曦之刃’。王乂，你只是一个略懂机械的流浪技工。老钳，你是个手艺不错的铁匠。林薇你是随行的医生。你们只是三个拥有普通，但有用技能的幸存者。别暴露任何超出你们‘人设’的东西，尤其是战斗技巧。他们的审查系统，远比你们想象的要严密。”

　　“收到。”王乂低声回答。

　　三人捏碎了耳塞中微小的芯片，将其深埋入泥土。从这一刻起，他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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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出了树林的阴影，出现在营地门口那片开阔的、被清理过的土地上。

　　王乂故意让自己走在最前面，身体微微佝偻着，步伐踉跄。林薇扶着他，显得同样虚弱。而老钳则拖着他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每走一步，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这痛苦，倒是完全真实。

　　几乎是在他们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营地高处，那个用木头搭建的瞭望塔上，就闪过了一道镜片的反光。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不到一分钟，营地的大门侧面的一个小门被打开。一队四人巡逻队，迈着整齐划一的、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呈一个标准的半圆形战术队形，无声高效地将王乂三人包围在了中央。

　　一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三人。

　　这些士兵穿着干净利落的深灰色作战服，脚踩军用靴，手里端着涂装成哑光黑的制式步枪。他们的眼神冷漠得如同机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审视物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领头的那名军官，没有开口盘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只是举起手中的一个战术平板，对着王乂三人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扫描。平板的屏幕上，闪过几行王乂看不懂的数据流。

　　然后，军官放下了平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命令式的语气，吐出了三个字：

　　“跟我们走。”

　　整个过程，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军事化的压迫感。他们就像三只闯入屠宰场的迷途羔羊，没有任何提问或反抗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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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被带到了营地入口旁，一个由三个白色集装箱拼接改造而成的、充满了浓烈消毒水味道的建筑前。门上挂着一块金属牌子，上面用冰冷的黑体字写着：“检疫与登记处”。

　　“进去，脱掉所有东西。”军官用枪口指了指门口。

　　三人没有反抗，依言走进了那个冰冷的、亮着惨白色灯光的集装-箱。里面的空间被分割成几个部分，墙壁和地面都是光滑的金属，一尘不染。

　　在第一个隔间，他们被命令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和物品。无论是王乂那根从不离身的撬棍，还是林薇藏在口袋里的几包草药，都被毫不留情地收走，然后扔进了一个连接着旁边焚烧炉的金属滑槽里。

　　赤身裸体是剥夺尊严的第一步。

　　赤身裸体是剥夺尊严的第一步。

　　随后，他们依次通过了一个冰冷的、如同自动化洗车设备般的金属通道。强劲的高压水枪从四面八方喷射而来，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污垢。紧接着，刺鼻的消毒气体从喷头中涌出，将他们从头到脚笼罩。

　　当他们狼狈地从通道另一端走出来时，一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技术员，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