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难民的“面试”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的三个“样本”，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那是一种王乂非常熟悉的眼神——在“方舟”里，那些“一等公民”研究员，就是用这种眼神，审视着培养皿里的组织样本，或者即将被送上实验台的小白鼠。

　　充满了评估、审度和纯粹的功利性。

　　这位“面试官”，没有问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们一路上经历了什么苦难。那些对于评估“价值”而言，都是无用的信息。

　　他只问了三个问题，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第一个问题：“在你们的记忆里，有无被任何类型的感染体，直接咬伤或抓伤的历史？”

　　第二个问题：“你们的直系亲属，有无遗传性疾病史？你们自己，有无需要长期服药的慢性病？”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你们的‘价值’是什么？或者说，你们能为这个营地，做什么？”

　　---

　　面对这冰冷高效的审查，三人早已做好了准备。

　　“医生。”林薇第一个回答，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努力让自己显得有些虚弱但专业，“我可以处理常见的外伤、感染和一些基础的内科疾病。”

　　老钳则抬起了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巨大的手，摊开在技术员面前，用一种同样沙哑但有力的声音说：“铁匠。能修理农具，也能……打造东西。只要有铁和火。”

　　轮到王乂时，他只是低着头，用一种符合“人设”，有些缺乏自信的语气，平静地回答：“机械师。懂一些电路，也能修……修车。”

　　技术员的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移动。他的手指，在手中的战术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所展现出的“价值”，还算满意。毕竟，医生、铁匠和机械师，在任何末日废土的社区里，都是极具实用价值的职业。

　　他收起了平板，对旁边一直像雕塑般站立的士兵，用同样的、不带感情的语气下达了判定：

　　“三人均未检测到明显的外部感染迹象，通过红外体温扫描，内部机能评估为‘中等偏下’，但具备基础的劳动价值。身份认证：三等居住民。带他们去F区登记，领取物资和住所编号。”

　　“是。”

　　命令下达，审查结束。

　　三人被发给了统一的、质地粗糙的灰色制服，以及一双同样灰色的胶鞋。

　　当他们换上这身制服，走出那个冰冷的检疫处，重新踏入营地的土地时，一种无形的枷锁，已经套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成功地混了进来。

　　但也从这一刻起，他们彻底失去了自由的名字和过去的身份。

　　他们变成了这个巨大牧场里，三个毫不起眼，等待被分配工作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