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侍墨(一)
他让我求他。
我以为求了,他就会心软。
后来才明白,他享受的从不是心软,是我开口那一刻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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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回府后,当夜便起了高热。
沈夫人急得团团转,请了太医来看,说是惊悸所致,开了安神汤药。如意昏昏沉沉喝下,便陷入了漫长的、支离破碎的梦境。
梦里全是榴花。
血一样红的榴花从枝头坠落,铺了记地。她赤脚踩在花瓣上,想往前走,可花瓣黏住了她的脚底。她低头去看,发现那不是花瓣——是他的嘴唇。无数个吻从枝头落下,贴记她的全身。眉心。心口。然后是更多她不敢说出口的地方。
她惊醒时,贴身的小衣已被冷汗浸透。
青杏守在床边,眼眶通红:“小姐,你可算醒了!你烧了一天一夜,夫人都急坏了。”
一天一夜。
如意的意识慢慢回笼。她低头看自已的手——空无一物。那枝榴花不见了。
“花呢?”
青杏一愣:“什么花?”
“我拿回来的那枝……榴花。”
青杏摇头:“奴婢没见着什么榴花。小姐被送回来时,只裹着一件男子的外袍,手里什么都没有。”
外袍。
如意猛然坐起:“那件外袍呢?”
“夫人收走了。”青杏小声道,“夫人脸色很难看,什么也没问,只让奴婢好生照顾小姐。”
如意慢慢躺回去,望着帐顶。
外袍被母亲收走了。榴花不知落在了哪里。
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心口那个位置,还在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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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如意退了热。
她下床第一件事,是去给母亲请安。
沈夫人坐在正厅,屏退了所有下人。她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沉默了很久。
“那件外袍,”她终于开口,“是男人的。”
如意跪了下来。
“上面的熏香,”沈夫人的声音微微发颤,“是龙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