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空庭（二）

“进宫？小姐，我们没有请帖——”

“会有的。”如意打断她，目光落在西厢妆台上那只落灰的锦盒上，那是贵妃送的白玉如意。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那个方向不是她的目标。她想要的机会，在后宫深处。在所有眼睛都看着她的地方。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秋意渐起，第一片黄叶落在空荡荡的石凳上。张虎每日来清扫院落，从不敢坐那个位置——那是皇帝每晚坐的地方，那个位置，和那个女人，都是不该被碰的。但他每次扫落叶扫到那张石凳旁边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西厢。那扇窗后面，有一个身形绰约的影子在铜镜前梳头。他不敢看，又忍不住不看。每次看完都狠狠掐自已一把，骂自已癞蛤蟆。可第二日，他的眼睛还是会往那个方向飘。

这些，如意都不知道。她只是在心里反复盘算——中秋宫宴，怎么进，进得去怎么站到他面前。他看了贵妃二十天的舞，该换换花样了。

青杏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她只是蹲下身拾起一片落叶，小声嘟囔，秋天到了。不知陛下中秋会不会来。

建武四年，八月初十。

她被帝王遗忘在这座宅院里，被侍卫欺辱，被流言包围。她等了二十天，从期待到失望，从失望到死心。然后她死了的心在今日重新活过来了，不是因为他回来了，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座宅院里，她是猎物，是藏品，是被遗落的棋子。但出了这座宅院，她可以是别的身份。她可以是沈尚书的嫡女，可以是贵妃的投缘人，可以是宫宴上最出人意料的一道风景。她可以是他不得不正视的存在。

她站起身，走向妆台。铜镜里映出一双不再流泪的眼睛。

她要把那双眼睛带到宫宴上去，让他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