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展品(三)

旧马场的荒草已被清了大半。朵儿被从废马厩旁的小屋里挪了出来,安置在马场北角一间稍好的砖房里。

这是李承乾前几日吩咐的,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怕她就那么死在马厩里,他少个玩物。

他推开门时,朵儿正蜷在床上。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手腕和脚踝上还有铜链勒出的淤痕,后背的藤伤结了痂又裂开。

她听见门响,挣扎着坐起来,看清是他,弯起嘴角。

“殿下。”

李承乾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阵子。

她的脸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一只被人踩在脚下却还没死的雀儿。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娘进了冷宫。”他说。

朵儿的瞳孔轻轻一缩。她的呼吸顿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如常。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声音很轻:“殿下说什么?”

李承乾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娘伪造父皇的笔迹,假传废太子的手谕。也许是她怕你死在我手里,想把本宫拉下太子之位。”

朵儿浑身僵住了。

她的手指在膝上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可她脸上的笑没有散。她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笑容纹丝不动:“那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李承乾盯着她,这些落在李承乾眼里,让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门外吩咐了几句。片刻后,两个内侍进来,把朵儿从床上拖起来。

她没有挣扎,只是被拖着走过门槛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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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东宫观星台下的密室重新点起了十六支蜡烛。

李承乾请了赵桓、郑默、何继宗,还有两个从北境来述职的将领。席上酒菜丰盛,他喝得比平时更凶。

酒过三巡,他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朵儿被带了进来。她换了一件极薄的白纱衣,外罩一件褪色的青衫。那两个内侍把她按在长案旁边,让她跪在灯影里。

李承乾端着酒盏,像在介绍一道新得的菜肴:“这是本宫前阵子在宫外弄来的丫头,生得还算周正,诸位若看得上眼,今夜便留下她伺侯。”

赵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郑默端起酒杯朝他拱了拱手。几个北境来的武将更是哈哈大笑,说“太子殿下果然大方。”

朵儿跪在案边,脊背挺得笔直。她身上的白纱在烛火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后背那些未愈的伤疤,一道一道,更像是一片被踩烂了又重新拼起来的花了。

有人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搭在她肩头。她没有躲,只是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那人被她笑得愣了一下,然后觉得有趣,便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酒盏凑到她唇边,强行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她的脖子淌下来,打湿了白纱,洇开一小片深色。

又有人从后面扯住她散开的长发,逼她仰起脸来给众人看。

她就那样仰着脸,跪在灯下,被一双手翻来覆去地掂量。有人评价她的腰太细,有人嫌她的腿不够长,有人说这丫头生得还行,就是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