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歧路(一)

永宁元年,六月中。

自那次马车之后,朵儿与太子之间像牵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东宫。有时是借着送马草的名义,有时是跟着张福去马场时偷偷溜进东宫侧门。

太子身边的人渐渐认识了她,知道这个姓张的小丫头总来找殿下。一开始他们还会拦,后来见她不过十五六岁,又生得怯生生的,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子不常召她,但也不赶她走。

他喜欢在演武场上练箭时让她在一旁捧箭壶,喜欢在书房里看折子时让她跪在案边研墨。他从不让她坐,也很少正眼看她,只偶尔停下笔来,用弓弩的尾梢挑起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

“又来了。”他会这样漫不经心地说一句。

朵儿便仰起脸笑,细声细气地答:“参见殿下。”

他让她让什么她便让什么,从不问为什么。奉茶、跪着点香、替那些狐朋狗友倒酒,只要是他开口,她都照让。

有一回太子喝多了,让她唱歌。她五音不全,唱到一半跑了调,记屋子宗室子弟笑得前仰后合。她自已跟着笑,笑得眼角都湿了。

皇贵妃有所耳闻,把太子叫去训了几回。太子从皇贵妃宫里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回东宫见到朵儿,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就把她按在廊柱上,恶狠狠地说:“差点让母妃知道你是谁。”

朵儿被他掐得生疼,却还仰头笑:“那殿下以后还要不要我来?”

李承乾看着她,目光阴郁而复杂。这丫头像一根刺,不大,却总扎在他最懒得多想的软处。

她越笑,他越烦;她越不怕,他越想让她怕。

他猛地扯过她的胳膊,把她从廊柱上拽下来,一路拖进偏殿。她的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青砖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气。他没有停,反手把她按在屏风后面的矮榻上。

那屏风是四扇的檀木座屏,上面绣着百马奔腾,被他撞得晃了两晃,差点砸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不会拿你怎样?”他俯下身,膝盖压住她的腿,一手把她的两只手腕攥住箍在头顶。

他的力气太大了,她两只腕骨被攥得几乎错位,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朵儿没喊疼。她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她想说“我没有”,可话还没出口,他已腾出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领。

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衫“嘶”地一声从肩头裂到腰际,露出里面窄窄的、半旧的月白色里衣。

“记住。本宫不要你笑的时侯,你不许笑。”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砂纸磨过铁板,“本宫想要你哭,你就得哭。”

她闭上眼睛,把脸别向一边。

她越是不出声,他越是发狠。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卡进她的皮肉。她能听见自已衣料撕裂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碎了。那声音很小,却清晰地刺进她的耳朵。

“你上回躲在马车里勾引本宫的时侯,不是挺会说话?”李承乾抬起头,气息是乱的,眼睛却是冷的。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