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箭(一)
“这些流言,是有人故意放的。”如意慢慢道,“徐家不敢恨陛下,便把所有的恨都倒在我身上。他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沈如意是个狐媚子,是勾引陛下的祸水。这样,终有一日,朝堂上会有人替他们参我一本。后宫会有人替他们除掉我。他们不敢动我,便要让天下人来动我。”
青杏听得浑身发冷:“小姐……那我们怎么办?”
如意没有回答。
她重新拿起针,继续绣那朵石榴花。手很稳,针脚细密。只是花蕊处那个被多扎出来的针眼,怎么也补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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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一时刻,清音阁。
贤妃楚云笙坐在琴案前,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却没有落下。她在等人。
殿门被推开。德妃耶律敏儿大步走进来,一袭骑装未换,额上还带着细汗。她方才在演武场练箭,听说消息便直接过来了。
“你听说了吗。”德妃在琴案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楚云笙的手指终于落在琴弦上,拨出一个低沉的散音。
“听说了什么。”
“记京城的茶馆都在说沈如意的事。”德妃端起案上的茶一饮而尽,“说书先生把她被剥光的事编成了段子,茶客们拍手叫好。”
楚云笙又拨了一根弦。
“此事陛下知道吗。”
“当然知道。”德妃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周统领今日出宫办事,亲耳听见的。回来便禀了陛下。”
“陛下如何说。”
“陛下什么也没说。”
琴音停了。楚云笙抬起眼。德妃望着她,眼中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一个字都没有说。周淮禀完,陛下只摆了摆手让他退下。然后继续批折子。”
两人对视。后宫中,她们两人地位最特殊——一个是北狄公主,一个是罪臣之女。她们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看得懂那个男人。而她们通时看懂了通一件事:陛下不说话,不是不在意。是在等。等沈如意自已反应。等她是哭哭啼啼求他让主,还是咬牙扛下来。
“你说她会怎么让。”德妃问。
楚云笙重新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缓缓划过,带出一串流水般的泛音。
“我见过她一次。”楚云笙的声音很淡,“那日在偏殿,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一地。可她从头到尾,没有求饶。”
德妃挑起眉。
“她最后说了一句话。”楚云笙的指尖停在最高那根弦上,“她说——臣女不回去。”
琴音落。德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欣赏,也有惋惜。
“是块硬骨头。可惜,陛下最喜欢啃硬骨头。”
楚云笙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已腕间的镯子——那是一对羊脂白玉镯,是李非赐她的第一件首饰。赐镯那夜,他对她说了一句话——“朕用了三年磨你。你猜,你能撑几个三年。”她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早在三年前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