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藏娇(三)

青杏蹲在厨房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数石榴花。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院子里那两个人。可她听得见——小姐喊了陛下的名字。不是“陛下”,是“李非”。然后小姐哭了。然后陛下说了什么,小姐又笑了。

青杏把头埋进膝盖里。她想起夫人交代的话——“照顾好小姐。”可夫人没告诉她,小姐成了一个会直呼天子名讳、会在帝王膝上哭哭笑笑的女人。

那不是她认识的小姐。可现在的小姐,眼睛里的光比从前亮了一百倍。

青杏叹了口气,继续数石榴花。数到第一百朵的时侯,院中传来陛下的声音。

“青杏,备水。”

她腾地站起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是!”

跑向厨房时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小姐被陛下打横抱在怀中,正往西厢走。小姐的脸埋在陛下胸口,只露出一截绯红的耳尖。陛下的外袍不知何时搭在小姐身上。月白的锦缎裹着水红色的身影,像石榴花瓣裹着花蕊。

青杏慌忙收回目光,心跳得比院中落花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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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绡纱帐再次垂落。

这一次与初夜不通。初夜是占有,是宣告,是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落下的铡刀。今夜不是。今夜他格外耐心,像在描摹一幅已画过一遍的画。

她的身L他已然熟悉。

如意攥着他的肩。那里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的指尖停了

“……还疼吗?”

他低头看她。月光从绡纱帐外透进来,将她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她眼中是真实的、毫无遮掩的关切。不是讨好,不是试探,是真的在问他——还疼吗?

他没有回答。

他将她的手指从那圈牙印上移开,十指相扣。她的脉搏贴着他的掌心。

“朕在你身上留的印子,”他的声音低哑,“你还数得清吗?”

她咬着唇,不说话。

“数不清了。”他替她答,“朕也数不清了。”

“以后,只准朕留。”他的气息拂过那片肌肤,“不许消。”

“可……它们会褪的。”

“褪了,朕再留。”

他的唇向上,落在她锁骨。

“留一辈子。”

如意的眼泪涌出来,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记溢出来的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他说“一辈子”的时侯,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像他说“你是朕的”一样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