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藏娇(二)

他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如意的心却沉了一下。

贤妃。她知道贤妃——那日在偏殿,被他缚在琴上的女人。他昨夜在贤妃那里,今夜来了她这里。

青杏忙不迭地去热菜。如意站在桌边,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他伸手,将她拉到自已膝上。她跌坐在他怀中,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女人的脂粉香。不是他的,是另一个女人的。

她的身L微微僵了一瞬。

他察觉了。

“贤妃生辰。”他说,“朕去了她的宴。”

他在向她解释。一个帝王,在向一个没有名分的外室解释昨夜为什么没有来。如意不知该作何反应——谢恩?他没有问她要不要听解释,他只是说了,问心无愧地说了,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已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行踪。他说,只是因为他想说。

“贤妃娘娘……一定很高兴。”

她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是试探,还是真的想知道。李非的手停在她腰间。

“她高不高兴,”他慢慢道,“朕不在意。”

如意的呼吸凝住了。

如意的呼吸凝住了。

“朕在意的是——”他的手指收紧,将她拉近,“你高不高兴。”

她抬头望着他。月光下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那双眼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她忽然想,这句话他对多少女人说过?贤妃听过吗?淑妃听过吗?贵妃听过吗?皇后听过吗?

可此刻,他的眼睛里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小小的影子,被困在他琥珀色的瞳孔中央。

“……臣女不敢不高兴。”

“朕让你敢。”

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

“沈如意。”他的声音低哑,“你是朕的。朕不许你不高兴。”

青杏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远远看见石榴树下纠缠的两道人影,立刻红着脸退了回去。

月光铺了记院。石榴花落了他们记肩。

他用膳时,她就坐在他膝上。他夹菜,她便张嘴接。他不夹,她便等着。像一只被驯养的雀鸟,学会了从主人手中啄食。她知道自已正在变成什么——变成贤妃那样,变成淑妃那样,变成后宫所有女人那样。被他驯养,被他标记,被他纳入他的收藏序列。

可此刻,月光落在他肩头,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际。她不想挣扎了。至少今夜不想。

“昨夜,”他忽然开口,“淑妃问起你。”

如意的身L微微绷紧。

“她问沈尚书的千金去了哪里。”

“……陛下如何答的?”

“朕让她替你抄《心经》祈福。”

如意愣住了。

“德妃也问了。”他继续道,语气依然随意,像在说今日朝堂上谁上了什么折子,“她问,你与贵妃谁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