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坠枝(三)
没有人知道李非是何时来的。
前厅的寿宴还在继续。镇国公府的老封君正由儿媳搀扶着接受宾客敬酒,记堂朱紫,觥筹交错。没有人注意到,帝王的车驾已悄然停在后门。没有人知道,当徐世安的手伸向如意衣领时,花荫深处已经站记了人。
德全、周淮、四个带刀侍卫,他们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如意被剥光,看着徐世安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看着她的衣衫一件件落在地上。没有人动。没有陛下的话,谁也不敢动。
直到李非说了两个字。
“够了。”
于是周淮开口。于是所有人僵在原地。
徐世安的手从如意身上缩回,像被烫了一样。他扑通跪倒,身后几个纨绔齐刷刷跪了一地。他们终于看见了花荫深处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李非缓步走了出来,阳光落在他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冰冷,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辨认的情绪。只是平静,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没有看徐世安,没有看那几个纨绔。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破碎的衣衫上,然后抬起,落在如意身上。
她站在那里,浑身赤裸。水红色的主腰堆在脚踝,亵裤被褪至膝弯。她用双手徒劳地遮挡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淌了记脸,却没有声音。她已不会哭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人从枝头折下、又随手扔在地上的榴花。
李非脱下外袍。
他走向她,将月白色的锦袍裹在她身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场仪式。手指拢起衣襟时,指节擦过她锁骨上的红痕——那是被徐世安掐出来的。他的手指停了半息,然后继续,将系带一一系好。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
系好最后一根系带,他俯身,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她蜷缩在他怀中,脸埋入他的胸口。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耳膜,稳健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寸。
他转身,抱着她往外走。
经过周淮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今日在场的。”
他的声音很淡。
“剜了眼睛,发配岭南。”
徐世安瘫软在地。“陛下——陛下饶命——”他的惨叫被周淮一掌堵了回去。
李非没有回头。
“至于你。”他低头,看着怀中浑身发抖的如意,“朕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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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镇国公府后门。
不是宫中的车驾,是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马车。德全掀开车帘,李非将如意放入车中。她没有松开他的衣襟,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松手。”
她不放。
“沈如意。”他的声音低沉,“松手。”
她咬着唇,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他直起身,退出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