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坠枝(二)

“果然是个尤物。”

“果然是个尤物。”

“徐兄上回说手感极好,让我也试试——”

如意咬紧牙关,不让自已发出声音。她不能喊。前厅都是京城权贵,她若喊来人,看见她这副样子,沈家的脸面就彻底完了。母亲还在前厅,父亲还在朝堂,她不能——

“继续剥。”

徐世安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残忍。

“让咱们好好看看,这被陛下折过的枝,到底长什么样。”

水红色的丝绸从肩头滑落。

如意闭上眼。

那一刻她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偏殿的烛光。他手指落在她锁骨上的温度。凉亭里折下的榴花。御书房里他膝头的龙涎香。他腕间她编的红绳。

她忽然发现,那些画面里,全是他。

不是父母,不是家族,不是礼教规矩。是他。只有他。

“住手。”

那道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所有人僵住了。

如意睁开眼。

花荫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月白常服,玉簪束发。午后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那里,像一柄被随意搁置的剑。不显锋芒,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不是李非。

是一个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一柄长剑。他的目光越过几个纨绔,落在如意身上。那目光停了一瞬——停在她被撕破的衣衫、暴露的肌肤、狼狈不堪的姿态上。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挡了我的路。”

徐世安认出来人,脸色微变:“周……周统领。”

周淮。禁军统领,正四品武职,御前带刀侍卫。他是李非的贴身护卫,是京城中唯一可以佩剑入宫的人。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如意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猛地转头,望向花荫更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内侍。德全。德全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像在看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他在这里,意味着——

“徐公子。”周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来传陛下口谕。”

徐世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周淮的目光终于落在徐世安身上,像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镇国公府后花园,朕稍后便到。”

他的声音平淡。

“让沈如意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