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制冰

没多久，去机造局取硝石的墨砚就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机造局的匠师。
萧衡宴道：“你们怎么来了？可是机造局那边出了什么事？”
乐询上前拱手行礼：“王爷，机造局一切都顺利，我俩今日休沐，留在机造局闲来无事，看墨小哥去取硝石，就心生好奇，跟来瞧瞧您要做什么。”
另一名匠师李叶也笑呵呵走上前：“硝石素来难得，乃是机造局炼制弹药的要紧材料。王爷往日反复叮嘱，硝石不可随意动用。如今王爷亲自取用，想来是要做什么新奇好物，我们便跟着墨小哥来开开眼界。若是有幸学上一二，将来也好为北境百姓谋些益处。”
萧衡宴平日对官员管束并不严苛，只要政务不出差错，一切都可自由发挥。尤其机造局的匠师，他一向主张多外出体察，多多发散思路。
之前机造局刚成立时，一众人除了常做的东西，对于萧衡宴所说的创新思路，一窍不通。萧衡宴就常驻机造局一段时间，将他记忆中的很多东西，跟他们简单口述出来。
大半人听得云里雾里，只当他异想天开。也有少数人听进心里，动手尝试起来，还真做出了几件利民的好东西，例如纺织机，让绣娘们轻松不少。
眼前的乐询、李叶就是机造局的佼佼者，如今只要见到萧衡宴就想上前，还有没有其他奇思妙想。
萧衡宴也没驱赶他们，温声道：“我现在要做的东西，怕是没法大量量产，只适合小范围取用。”
听他这么一说，李叶心中的好奇更盛，连忙问道：“王爷，您还没说，要硝石究竟做什么？”
“制冰。”萧衡宴道。
“制冰？”李叶与乐询疑惑地对视一眼，双双瞪大眼睛，失声惊呼：“王爷！这炎炎盛夏，用硝石制冰，这怎么可能？”
萧衡宴不多解释，只吩咐墨砚带着下人去准备用具：“能不能成，你们等会儿看看便知。”
他走到庭院中，看着墨砚搬来的一大一小两只盛着清水的陶盆。
萧衡宴先将硝石放入大陶盆中，拿一根木棍慢慢搅动着。等硝石全部溶入水中，他端起盛满清水的小陶盆，小心架在大陶盆的盆口，悬在硝石水面上，两盆的水隔着一层陶壁，互不混杂。
看着萧衡宴一连串的动作，李叶和乐询按捺不住好奇心，凑上前围在陶盆四周仔细打量着。
做完这一切，萧衡宴直起身，回到陆朝辞身侧。
陆朝辞望着陶盆平静的水面，问道：“王爷，这样就成了？看着水面，半点变化都没有。”
萧衡宴眼含笑意，低声道：“朝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稍等片刻，冰自然会出来。”
他目光落在前方的陶盆，心底不由得想起前世做过的那些小实验。
陆朝辞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萧衡宴侧头看向她，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朝朝，你有什么想问的？”
陆朝辞轻声道：“王爷，你不是说千年后，年少便入军营了吗？怎么还懂得制冰之法？军营中，还要学这些？”
萧衡宴笑了笑：“倒不是军营中学的。制冰，是我七八岁时闲来无事，摆弄的小实验。”
他轻轻拉着陆朝辞往后退开些许，离围观的众人更远了些，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细说：
“在我从前的时空，家中尚有些地位。我小时候好奇心重，看见什么都想着亲手试一试，父母大多都会应允。这制冰，也是那时候学的。”
陆朝辞又转头望向石台上的陶盆，语气担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当真还记得完整流程？会不会……要不你再仔细回想一遍，有没有漏下的。”
萧衡宴瞧着陆朝辞的神色，明白她不是怀疑他的本事，只是担心若是制冰失败，会让他在手下面前折损颜面。
“朝朝放心，不会出错。”萧衡宴温声安抚，“就算真出了些小纰漏，难道单凭这件事，他们便会不服我吗？”
说罢，他朝着陆朝辞轻轻眨了眨眼，示意她放宽心。
“凉了！陶盆变凉了！”
乐询惊喜的呼喊声传来，他的手贴在陶盆外壁，指尖清晰感受到一阵阵沁人的凉意。听见他的喊声，李叶及守在院里的侍卫，就连佩兰与汀兰也纷纷上前，伸手摸着冰凉的陶壁。
没过多久，陶盆上方袅袅升起薄薄白雾，不多时，清水慢慢凝结成冰块。
众人忍不住齐声欢呼：“成了！王爷真的制出冰来了！王爷实在厉害！”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喝彩，萧衡宴牵着陆朝辞走上前去，侧头看向她：“朝朝你看，我说话算话，让你实现用冰自由了。”
陆朝辞感受到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脸颊微微发烫，凑到他耳边，低声：“谢谢，阿宴。”
听见陆朝辞唤自己的名字，虽只是悄悄在他耳边低语，萧衡宴还是忍不住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上次在朗州，他借着酒意同朝朝闹，让她唤自己的名字。那时朝朝尚未对他动心，见她不愿，便没有强求。
后来他们互通心意，也听惯了朝朝唤自己王爷，也知晓这个时代里，女子大多这般称呼夫君，极少直呼名字，便也不再强求，只要朝朝心中有他便足够了。
“表姐！表姐！我听说又有大生意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