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表姑娘的赔礼
于氏推门的动静惊动了,正趴在床榻边低声哭泣的白怜儿。她抬起沾满泪水的笑脸,一头扑进她怀中。
“姨母,都是怜儿不好,今日给您丢脸了。”
于氏连忙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我的好孩子,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些顾家人,都是睁眼瞎,看不见你的好。你放宽心,有姨母在,必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白怜儿埋在于氏怀里,闷闷道:“怜儿不想远嫁旁人,只想离姨母近一些,能时常陪着姨母。”
于氏闻言,心头一软,手掌缓缓抚着她的发顶:“好好,姨母晓得,我的怜儿最是孝顺。那你说说,顾家几位表哥中,可有入眼的?姨母定然想办法,成全你的心意。”
白怜儿低着头道:“怜儿只是蒲柳之姿,不敢奢望王府的几位表哥。”
“傻孩子,不要看轻自己,你看姨母不也嫁进了顾家,你比姨母年轻的时候长得强多了,一定能嫁得比姨母更好。”于氏鼓励道,“你先说说,对于几位表哥是什么看法,姨母给你参详谁给合适。”
“大表哥瞧着成熟稳重,生得一副好相貌。二表哥我还未曾见过,听府里丫鬟闲谈,说也是品性极好的。三表哥看着少年心性了些。至于四表哥,和其余几位表哥不同,看上去温文尔雅。”
话音落下,白怜儿轻轻道:“没想到大表哥,竟然这般早就成亲了,真羡慕微澜嫂嫂,可以嫁给大表哥这般出色的儿郎。”
于氏跟着长长一叹:“是啊,我到如今也看不明白,那沈家丫头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听说出身岭南落魄之家,比咱们于家还差。竟能攀上镇国王府嫡长孙这般高枝,若是锦骁尚未娶妻,到时更合适怜儿你。”
听着于氏的话,白怜儿唇角微微上扬,转瞬又压下,她将脸羞赧地埋回于氏怀中。
“姨母,莫要再这般说了。大表哥已有嫂嫂,这般言语,叫怜儿情何以堪。”
于氏望着怀中小姑娘,眼底掠过一丝愧疚,片刻后像是下定了莫大决心般,脱口而出:
“乖怜儿,姨母定会让你心想事成,把亏欠你母亲的,一并补偿给你。”
“姨母,您对母亲这般好,何时亏欠过她?”白怜儿懵懂问道。
于氏心头一慌,站起身道:“怜儿,你听错了。时间不早了,姨母不耽搁你歇息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于氏话音刚落,她已快步离开房间内。
望着于氏离去的背影,白怜儿脸上楚楚可怜的神情消散。她站起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房门再次被推开,丫鬟秀儿走进来。
“小姐,方才您去参加晚宴时,锦娴小姐身边的浅浅姑娘来过,把您绣的荷包全都拿走了。”
白怜儿走到放置荷包的妆匣旁,掀开匣盖,见里面空空如也,不由得冷笑一声。
秀儿站在一旁忧心道:“小姐!锦娴小姐不知拿这些荷包去做什么,咱们要不要赶紧去讨要回来?荷包上绣了您的名字,万一不慎落到外人手里,会损伤您的清誉!”
“清誉?”白怜儿淡淡开口:“这虚名,早在我下定决心跟着顾家来北境那刻,我就舍弃了。”
她说着,伸手推开妆匣的夹层。夹层内,安放着一块牌位。白怜儿伸手,指尖轻轻抚上牌位,声音轻而冷。
“娘亲,你走慢点。看着怜儿替你报仇,将害了你一辈子的仇人,送下去给你赔罪。”
……
溶溶月光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北境都城。
萧衡宴揽着陆朝辞施展轻功,凌空而起,他们脚下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散在夜幕里。
夜风拂起他们的衣袂,带着高空独有的清寒,陆朝辞在萧衡宴的带领下慢悠悠绕城一周,方才折返回荣王府,落在主院院落。
双脚刚踏上青石地面,陆朝辞还留着凌空飞驰的失重感,脚下发飘,身子不由自主向后轻仰。
萧衡宴手臂一伸,揽住陆朝辞的肩头,将人抱入怀中。
陆朝辞的额头抵在萧衡宴温热的下颌,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淡淡的冷香缠绕在陆朝辞鼻间。晚风撩起她耳侧一缕发丝,蹭过萧衡宴的颈侧,细微的触碰引得他微微一滞。
萧衡宴垂眸望陆朝辞,深邃眼眸浸在月色里,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脸上。周遭寂静无声,晚风掠过院中树木沙沙作响,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
萧衡宴微微低头,唇角落在她的额间,温柔缓慢。
“朝朝。”
他低声唤着,声音压着低沉微哑,温热的气息拂在陆朝辞面颊。他慢慢俯身,呼吸交缠。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
就在这缱绻时,佩兰的清脆的声音自廊下传来。
萧衡宴动作微顿,手臂环着陆朝辞的腰,并未因佩兰的出现松开。
陆朝辞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微微偏过头:“王爷,我们进去吧。”
“好。”萧衡宴这次放开她,牵起陆朝辞的手,往房间走去。
看着两人走过来,佩兰连忙将房门推开,就退了出去。
两人回到房中,陆朝辞连忙进了盥室,萧衡宴站在她身后,并没有跟着进去,转身去往隔壁耳房洗漱。
等两人都收拾完,一时间屋内有些寂静。
就在这时,汀兰敲门进来。
“王爷、王妃,这是隔壁送来的,说是白小姐为自己的冒失,送来的赔礼。”
佩兰将手中的两个荷包放置在桌前,陆朝辞看过去,比宴会上白怜儿亲自送的颜色更加鲜亮。
陆朝辞拿起其中一枚,看向萧衡宴道:“料子算不上上好,可上面的花鸟,乃是地道蜀绣,王爷,要吗?”
萧衡宴并没有看向陆朝辞手中的荷包,而是在自己怀中摸了摸,拿出一个荷包,走到陆朝辞跟前,委屈道:
“朝朝,你给我绣的荷包都旧了,什么时候再送我一个新的。”
他的声音越凑越近,低语道,“荷包我只想要朝朝你送的。”
说着,他袖底微振,一股轻力扫过,陆朝辞手中和桌上的荷包,一并顺着窗棂飘飞出去,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