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谢鹤时抬眸,古井无波的目光,落在田知夏的身上。
白白胖胖的女人,不作妖的时候,看起来是世人常夸的有福之相。
但谢鹤时深知自己这位妻子,品性有多恶劣。
她是屠户出身,会做饭不稀奇。
可是她今天怎么又突然献起殷勤?
自己现在没有她所图的东西了才对,除非她发现了……
男人的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杀意,冷漠的视线,像有了实质,比刀光剑影还危险。
田知夏只觉得温度骤降,浑身打了个寒噤,然后慌忙补充道:“你放心,我没有下毒。”
说完了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多余。
“算了,你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就倒了。”她叹了口气,把面放在堂屋仅有的木桌上。
桌子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
两碗面放上去,桌面就占得满满当当。
田知夏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屋子,回伙房,洗锅刷碗,收拾残局。
谢沉鱼早就等得抓耳挠腮,急吼吼地要扑过去,这次被谢临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呵斥道:“爹,还没吃饭呢!”
虽然他不觉得爹会吃坏女人送的饭。
可是他就是看不惯妹妹这么饿虎扑食的德行!
谢沉鱼瘪了瘪嘴,有些不高兴,可对谢鹤时这个爹的爱意,还是超过了对面的馋涎,虽然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炝锅面,小手擦着口水。
面马上就要凉了。
热的才最好吃。
虽然凉了,也会很香。
屋里的谢鹤时目睹小姑娘馋得直流哈喇子的模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抬手道:“你们吃吧。”
“好耶!爹最好了!”谢沉鱼如蒙特赦,端起碗,一顿狂炫。
谢临渊不敢睁开眼,生怕是他的错觉。
他怎么会有这样没骨气的妹妹。
他扭头走进屋,拿起一旁的书,看了起来。
谢鹤时为儿子的定力,诧异地挑了下眉:“你不饿?”
总不能被他的厨艺养废了吧。
毕竟,那碗面,纵使是他,也承认闻着很香。
谢临渊看着手里的书,头也不抬,恶狠狠地道:“我才不要吃那个坏女人做的饭!”
谢鹤时闻言,也不勉强。
直到入夜。
军营安静下来。
“啊——”突然一声惨叫从伙房传来。
是谢沉鱼的!
田知夏猛地惊醒,连鞋都顾不得穿,赶紧到隔壁看发生了什么。
“坏女人,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只听见谢临渊撕心裂肺的一声吼。
瘦小的少年红着眼,朝田知夏撞了过来,像头发了狂的小兽。
田知夏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嘶……”她疼得直抽冷气,还好原主的屁股上肉够多,不然骨头不得摔裂了。
“你赶什么?!”她的火气蹭地蹿上来。
谢临渊根本不听,还要扑上来打她。
田知夏觉得自己脾气是太好了,当即跟他扭打在一起。
别看谢临渊的年纪小,力气居然挺大。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你踹我,我抓你。
“住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两个人的动作齐刷刷一顿,刚好停在田知夏揪谢临渊的耳朵,谢临渊扯田知夏头发的这一刻。
谢鹤时:“……松、手。”
他拄着拐杖,阴沉着脸,一字一顿,
即便断了一条腿,站在那里,依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别说是谢临渊,田知夏有一股见了高中班主任,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爹!妹妹她肚子疼得打滚,一定是这个坏女人下的毒!”谢临渊用力擦了下眼睛,可面对美食诱惑都无动于衷的少年,这一刻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
田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谢沉鱼肚子疼?
可她也吃了面,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不可能!别冤枉好人!”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急急地看向谢鹤时。
“不是你还能是谁!今天妹妹只吃了你做的东西!”谢临渊恨恨道。
“让我看看。”田知夏当即要去查看谢沉鱼的情况,却被谢临渊死死拦住:“你别想过去!”
“谢临渊。”谢鹤时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谢临渊浑身一僵,不甘心地让开了路。
田知夏连忙跟着谢鹤时走进隔壁屋。
谢沉鱼正蜷缩在床板上,一张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
田知夏一看这情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该不会真是食物中毒?
可症状不像啊……
谢鹤时拄着拐杖走过去,被贬充军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手指在颤,也很紧张。
不能……一定不能有事。
否则自己对不起那个人临终的嘱托……
但他的面上不显,只是乌云密布,像极了担忧女儿出事的父亲,在床边坐下,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谢沉鱼细瘦伶仃的手腕。
田知夏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这是……把脉?
谢鹤时还会医术?
但她也不敢置喙,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谢鹤时的判断。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谢沉鱼偶尔的哼唧声。
谢临渊也紧张地盯着妹妹。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谢鹤时松开手。
“爹,妹妹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谢临渊急急地追问。
“咳。”谢鹤时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吃多了。”
谢临渊:“……”
田知夏:“……”
空气突然安静。
谢沉鱼的哼唧声也停了。
小姑娘捂着肚子,脸更红了,这回不是疼的,是羞的。
谢临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嫌弃。
“……你是猪吗?”他看向自己的妹妹,咬牙切齿地问。
谢沉鱼把脸埋进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都怪那个坏女人,把面做的那么好吃!
她才没忍住又吃了两碗!
田知夏站在一旁,彻底松了口气,而她原本压下的火气,也重新冒了出来。
“你!”她一把揪起谢临渊:“给我道歉!”
谢临渊猛然对上女人火冒三丈的眼睛,他的身子狠狠一僵。
看了眼谢鹤时。
谢鹤时没吭声。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很小声,田知夏还是听见了,她当即松开手,“行吧。”
谢临渊一愣。
这就……算了?
他还以为坏女人要借此机会,狠狠折磨他一顿。
田知夏可不会跟小孩子这么计较,毕竟他也是护妹心切,而且原主对谢家确实不好,情有可原。
她既然用了原主的身子,就要承担原主的因果。
只是回到屋子里,田知夏还是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
得亏虚惊一场。
要是谢沉鱼真的有什么事情,她感觉自己能死在那父子两手里。
这一吓,田知夏的睡意都减少了。
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她就溜吧。
但又能溜到哪儿去呢?
这么想了一夜的田知夏,次日顶着重重的黑眼圈,起床做早饭。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赶紧滚出来!”忽然一道粗狂嚣张的吼声从院子外面传来。